第122章 驿站休息，怀征的话

  “你若想报仇，便先好好活着，强大起来。”

  央泓月重重点头，眼神变得坚定：“先生说得对，我一定要好好活着，亲自看着他们倒霉！”

  马车继续前行，车厢里的沉闷氛围消散了不少。

  怀征靠在段虞身边，安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过了一会，段虞才问些细节：“那侠女会武功吗？”

  央泓月猛地睁开眼，点头道：“会，就是她把我打晕，迷迷糊糊间，我听见她和强盗谈话，才得知是她把我卖了。”

  语气哽咽间，央泓月又难过落下泪来。

  她眼尾泛红，指尖攥得发颤，眸底淬着能噬人的寒。

  发誓要杀了那对狗男女！

  瞧见她这般浓重的恨意，段虞想起此行的目的地，也正是都城。

  “这段时间，我会教你习武。”

  闻言，央泓月瞳孔微微颤了颤，原本耷拉着的眼皮倏地抬起来，里头藏着的倦意散了些，多了点小心翼翼的光。

  段虞垂眸看着掌心的茶盏，声音轻缓得像落雪，淡淡开口：“习武杀了他们，便能化解你心中的恨意吗？”

  “当然不！”

  央泓月咬牙切齿道：“我要孟守仁一辈子也做不了官！要他在都城抬不起头，要那个贱女人不得好死！”

  “那就不只是习武这么简单了。”

  段虞轻笑，愿意帮她。

  “我会介绍你见一个人，他有足够的权势，你就留在他身边，换个更瞩目的身份去接近他，大可将一切都还回去。”

  “谢谢先生！我的命以后就是先生的了！先生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央泓月激动磕头，被段虞扶起来。

  “无需客气，是他孟守仁背信弃义在先，又害你入险境，你报仇天经地义。”

  人间怨恨何其多。

  且无人为其主持公道。

  既然遇上了，段虞愿意帮助央泓月，给她一把复仇的刀，亲自去了结一切。

  几日后，马车在一处驿站歇息。

  央泓月跟着段虞下了车，在驿站吃饭休息，洗漱。

  她太累了，躺在床上便沉沉睡去，难道睡了个安稳觉。

  楼下。

  驿站茶寮里。

  几张方桌随意摆放着，零星有几个客人早已歇下，显得有些空旷。

  段虞坐在靠近角落的方桌旁，指尖搭在桌沿上，姿态放松。

  他抬眼扫了眼窗外夜色，对着空无一人的厅梁方向淡淡开口。

  “跟了一路不累吗，出来吧。”

  话音刚落，屋檐上方传来轻微的衣料摩擦声。

  不过片刻，一道黑影如同狸猫般轻盈落地，稳稳站在房中央。

  是个蒙着脸的男子，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正是范琢的护卫月观澜。

  他身形一矮，单膝跪地，对着段虞行了个标准的护卫礼。

  头微微低着，眼神落在地面，一言不发。

  段虞挑眉，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沿：“范琢派你来的？”

  月观澜喉结滚动了一下，沉声应道：“是。”

  “派你来做什么？”段虞追问，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

  “保护先生安全，随时向殿下禀报先生行踪。”

  月观澜回答得干脆，眼神没有丝毫闪躲，语气也没有半分迟疑。

  段虞轻笑一声，收回目光。

  “倒是个合格的护卫。”

  他顿了顿，补充道，“以后不用藏着了，反正你藏在哪里，我都能发现。”

  月观澜抬头看了段虞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平静，再次颔首。

  “是，先生。”

  此后，段虞在驿站喝茶用度，月观澜则光明正大地守在大厅入口处。

  有人送茶水进来，他会先上前检查，确认无误后才递到段虞桌前。

  有人路过驻足打量，他便投去冷冽的目光，劝退所有窥探者。

  夜深了，段虞带着怀征洗漱过后入睡。

  怀征摸索着靠近段虞，手臂先轻轻搭在他的胳膊上。

  确认是熟悉的人后，才大胆地环住他的腰，整个人像只寻求庇护的小兽般缩进他怀里。

  脑袋紧紧靠在他的胸口，脸颊贴着段虞温热的衣襟蹭了蹭，还下意识地把腿蜷起来，轻轻搭在段虞的腿上。

  他的呼吸均匀而安稳，鼻息间全是段虞身上清浅的草木气息，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怀征闭着眼睛。

  那双泛着乳白色的眸子安静地合着，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脸上带着满足的浅浅笑意。

  指尖轻轻攥着段虞的衣角，力道不大，却带着几分不愿松开的执拗。

  即便看不见周遭的一切，他也没有半分遗憾，反而觉得无比踏实。

  能遇见先生，能这样靠在先生怀里。

  能被先生护着，他才是这天下最幸福的人。

  段虞低头看着怀征乖巧的模样，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动作轻柔。

  窗外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辉。

  房间里一片静谧。

  许久的安静后，怀征轻声问：“先生，你爱我吗？”

  段虞猛地睁开眼。

  这话太熟悉了。

  有那么一瞬间，段虞还以为回到了在天宗时。

  他想，也许一个人转世了，同样很难抹去那份缺失吧。

  可没片刻，段虞便察觉到怀征搭在自己腰间的手微微发紧，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即便靠在自己怀里，身体仍绷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是不安。

  段虞心中微动，随即收紧手臂，将怀征更紧地抱进怀里。

  手掌顺着他的脊背轻轻摩挲，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递过去，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别怕，我在。”

  他低头，唇瓣擦过怀征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从未有过的郑重：“怀征，我是爱你的。”

  “爱……我的？”

  怀征浑身一震，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随即又因这两个字泛起细密的颤栗。

  他抬起头，那双泛着乳白色的眸子茫然地对着段虞的方向。

  长长的睫毛急促地颤动着，指尖攥得更紧了些，带着难以置信的惶恐与狂喜。

  沉默了许久。

  他才试探着、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指尖先是轻轻触碰到段虞的下颌，顺着轮廓慢慢往上。

  最终停在脸颊两侧。

  确认了对方的位置后。

  怀征微微倾身，用柔软的唇瓣轻轻碰了碰段虞的唇角，动作生涩又胆怯，像怕碰碎什么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