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卦象成真，拜见先生

  脸色也苍白得吓人，连口气都顾不上喘匀，便快步走到范琢面前，单膝跪地，声音带着难掩的颤抖与惊悸禀报：

  “殿下，出事了。替身所乘的船在港口刚要解缆起航，突然一声巨响炸开！那声响震得耳膜生疼，连岸边的房屋都跟着嗡嗡作响。”

  “我到的时候，就见火光“腾”地一下就冲上天了，火苗裹着黑烟一个劲往上滚，眨眼就把整艘船给裹住了。”

  “那烟呛得人嗓子眼发紧，岸边围观的人都吓得往后退，江面上到处都是飞溅的木屑和碎木片，有的砸在岸边石阶上。”

  “船上的人连喊一声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火海吞进去了。等火稍微小点，江面上飘的全是焦黑的碎块和残骸，没一个活下来的！”

  听完汇报，范琢惊得心头一震。

  瞬间想起昨日那算命先生的话来。

  万幸他多留了个心眼，没按原计划走水路，否则此刻葬身火海的便是自己。

  雪千山与风无痕也满脸震惊。

  他们内心的震撼不比殿下小。

  昨日他们全程陪着殿下见那算命先生，当时风无痕还在心里暗讽那先生是招摇撞骗的骗子。

  可如今预言成真，由不得他们不忌惮。

  事不宜迟，范琢还犹豫什么。

  当即带上二人动身去找那算命先生。

  他派去监视算命先生的护卫月观澜已传来消息。

  对方并未离开小镇，每日上午算完卦，便会返回镇上一户农户家中，还会把算卦赚来的钱送给那家人。

  月观澜的信息里，那农户夫妻日子过得十分凄苦，家中有个天生眼盲的儿子。

  夫妻俩也没打算卖孩子，可惜日子太苦，加上孩子长得实在是好看，才打算将他卖去青楼。

  倒是遇见了算命先生出面阻拦才作罢。

  之后，算命先生便在那户人家附近住了下来，时常接济帮扶，还会照拂那个盲眼少年。

  范琢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路上，范琢问身边的两人怎么看此事。

  “大概是心善吧。”雪千山回道。

  “他自己都要靠算命度日，还接济别人，怕是另有目的。”风无痕猜疑道。

  他可不觉得一个神通广大的人，会安于市井，做个逍遥先生，不问世事。

  “无痕说的不无道理。”范琢也偏向于风无痕的话。

  这么厉害的人，如果不为他淇国所用，怕是去了他国，或是被其他势力拉拢，将来倒霉的只会是自己。

  范琢打定主意，要将算命先生请去都城，奉为贵客，就算不成也不能得罪。

  循着月观澜打探到的地址，范琢带着雪千山、风无痕快步赶路，不多时便到了目的地。

  眼前是一处颇为破败的院落，土坯院墙塌了大半，露出里面简陋的土坯房。

  范琢心头微动。

  暗忖这算命先生能放下卦摊的营生，栖身于这般清贫之地帮扶他人，倒与寻常招摇撞骗之辈不同。

  可越是如此，越让他觉得对方深不可测。

  这般心性与能耐，若真是敌非友，恐怕比明面上的敌人更难对付。

  院子里，一位穿着打补丁粗布衣裳的妇人正蹲在井边洗衣服，木槌捶打衣物的“砰砰”声在寂静的午后格外清晰。

  院墙门口，坐着一个少年。

  他身上的衣裳虽寒酸却浆洗得干干净净，只是双眼泛着一层不正常的乳白色，显然便是那户人家的盲眼儿子。

  范琢瞥见少年安静的模样，又想起月观澜打探到的内情，对算命先生的猜疑中，竟又掺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而他们要找的算命先生，正坐在门口那棵枝繁叶茂的石榴树下，身前放着个破旧的蒲团。

  他生得极为英俊，眉眼温润却自带清逸疏离，眼尾微微上挑，眸光似含远山云雾，缥缈难捉。

  鼻梁高挺，唇线清晰，肤色是常年不见烈日的莹白。

  身着一袭素色长衫，布料虽不华贵却平整干净，衣袂随微风轻拂，竟有种出尘之态。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腕间系着一串银色莹润的铁珠串，颗颗圆润光洁。

  腰间则挂着一枚小巧的银质笛穗，穗子末端坠着一小块通透的玉石，与指尖捏着的玉笛相映成趣。

  此人静坐在那里，便与周遭破败的院落格格不入。

  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清辉般的气扬，一眼望去，只觉仙气飘飘，绝非凡尘俗世中的寻常之人。

  此时他正垂眸吹奏，指尖轻拢慢捻。

  笛声悠扬婉转，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沧桑与空灵，在空气中轻轻流淌。

  范琢三人脚步一顿，都没敢贸然上前打扰。

  他示意雪千山和风无痕稍安勿躁。

  自己则站在不远处静静等候。

  目光落在算命先生的背影上，相较于昨日的半信半疑，此刻眼底更多了几分真切的敬畏，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警惕。

  他暗自思索，此人既能精准预判水路之险，又能在此处淡泊自守，究竟是隐于市井的高人，还是别有所图的伪装？

  今日前来，务必探清他的底细，若能为己所用自然最好，若是心怀歹意，也需尽早做打算。

  直到一曲终了，余音渐渐消散。

  算命先生放下竹笛，指尖轻轻摩挲着笛身。

  范琢才压下心中的思绪，率先迈步上前，对着他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先生，晚辈范琢，今日特来拜会。”

  雪千山与风无痕也紧随其后，躬身行礼，态度比昨日郑重了许多。

  段虞打量他们一眼，手搭在膝盖上，慵懒的笑了笑。

  “今日不算卦。”

  范琢闻言，也跟着笑道：“晚辈知道先生的规矩，只是想请先生喝一杯，不知道先生愿不愿赏个脸？”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段虞岂会不知道他们的心思。

  “喝茶就不必了，太子殿下。”

  如此直白的拆穿了范琢的身份，三人脸色一僵。

  段虞淡淡看着他们，看着他们的情绪变了又变，忌惮和戒备一览无余。

  “你们也不用忌讳我，我不会在此地久留。”说罢，段虞指向对面眼盲的少年，“我是来找朋友的。”

  段虞看他们一眼，请他们坐下。

  三人依言坐下。

  雪千山与风无痕下意识地挺直脊背，目光不敢有半分逾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