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人间喜事，家的味道

  他没去管，借着俯身的动作，径直扑进段虞怀里。

  微凉的唇瓣撞上大师兄温热的唇角，带着几分急切的眷恋。

  段虞身形一软，随即低笑出声，抬手揽住他的腰，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后颈的软肉。

  怀征被这温柔的触碰烫得一颤，伸手勾住段虞的脖颈，加深了这个吻。

  唇齿相依间，他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那些关于奸细的算计、旁人的嘲讽、对故人的妒忌，全都被碾得粉碎。

  唯有大师兄的气息萦绕在鼻尖。

  唯有大师兄掌心的温度熨贴着他的皮肤。

  原来被回应的滋味，是这样好。

  好到让他觉得，自己是真真切切活着的，是真真切切被爱着的。

  段虞也向来宠他。

  他喜欢在雪夜里点着灯，看段虞替他剥松子。

  喜欢缠着段虞陪他玩投壶，输了便耍赖似的抢段虞案上的玉简。

  喜欢窝在段虞怀里，听他讲那些陈年的宗门旧事。

  段虞从不拂他的意。

  他的小癖好，在段虞眼里，都成了值得纵容的小情趣。

  怀征沉溺在这份温柔里，像饮了最烈的酒，晕头转向，连眉眼间的郁色，都淡了几分。

  日子倏忽而过，转眼便是隆冬。

  铅灰色的天空飘起细雪，落在青瓦上，积起薄薄一层白。

  段虞要去镇上看阿杰他们，怀征本想跟着，却被段虞按在榻上，替他掖好被角。

  “镇上路滑，你乖乖在宗门等我。”

  怀征撇撇嘴，终究还是没再闹。

  他昨夜色心大起，缠着段虞闹过了一夜，不小心扭着了腰，现在只能躺在床上休息。

  .....................

  阿杰的家在镇子东头，是座带着小院子的砖瓦房。

  段虞踩着积雪过去时，院门大敞着，阿杰正扛着一捆柴从外面进来。

  阿杰是个实打实的双开门壮汉，身形高大壮硕，肩膀宽得能扛起半扇猪，脸上带着憨厚的笑。

  看见段虞，眼睛一亮，嗓门洪亮得震落了屋檐的雪：“东家！你来了！”

  屋里的苏蝶听见动静，连忙擦着手迎出来，眉眼弯弯：“东家快进屋，暖炉都烧得热乎着。”

  三岁的苏庆余裹得像个圆滚滚的团子，从苏蝶身后探出头。

  看见段虞，奶声奶气地喊了声“东家叔叔”，便哒哒哒地跑过来，抱住段虞的腿不放。

  阿杰夫妇见状，心照不宣的笑意加深。

  他们的爱意不掺半点虚浮，只藏在眉眼的笑意里，藏在满桌的热菜里。

  只要段虞来，他们永远都会在家里留一个位子。

  而那个位置，一辈子都不会变的。

  苏蝶炖了软烂的排骨，阿杰开了一坛埋了三年的米酒。

  苏庆余缠在段虞身边，拿着拨浪鼓，非要段虞陪他玩“骑马”。

  段虞依着他，将他架在脖颈上，在小小的院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孩子清脆的笑声，混着风雪声，落了满院。

  玩了一会，苏蝶端着菜出来，见儿子没大没小，给抱下来一顿揍。

  “小崽子。”

  “没事，小孩子嘛，贪玩罢了。”段虞赶紧拦着苏蝶，别打坏了。

  苏庆余有段虞撑腰，胆子可大了，朝母亲吐舌头，又开溜躲在段虞怀里假装哭。

  阿杰看着妻子又看看孩子，叫奶娘把孩子带走，招呼段虞吃饭。

  “这奶娘，和去年的怎么不一样？”段虞吃了一口问。

  “宋娥她入狱了。”

  苏蝶顿了顿，继续道：“东家有所不知，去年六月，宋娥杀了她丈夫王秀才，虽是过失，但还是入了狱中，我和阿杰也去看过她，可她宁愿坐牢，也不说原因......”

  阿杰跟着说：“那王秀才就是个负心汉，至于怎么死的，现在也没有查出来，人还关着。”

  段虞没再问什么，换了话题。

  “店里辛苦你们夫妻了，这是今年的礼物，祝你们新年快乐。”

  段虞给了他们一人一些丹药和修炼的书籍。

  苏蝶虽然天赋不是很好，但目前已经炼气，而阿杰是筑基期。

  他们夫妻要是运气好，在修行这条路上怕是不会太难。

  当然，苏庆余的礼物也有。

  是个保平安驱除邪祟的附身符和一些灵果，孩子从小就吃灵果，将来天资会好些。

  两人谢过段虞，又聊起店里这些年都发生了什么，说到有趣的，段虞也会被逗笑。

  人间的时间就是过得很快的，唯有在这里，有种家的亲近感。

  阿杰给段虞倒酒问：“东家可是还要去店里？”

  段虞点头，“去的。”

  阿杰和苏蝶对视一笑，东家去也是好事，毕竟店里的员工也很期盼每年的这一天。

  “对了东家，育婴堂里的孩子们走了不少，有几个在福满楼做事，有些参军了。不过，这些孩子都很有志气，一直记得东家说的话，要为自己而活。”阿杰说着，满心欢喜。

  也许连东家自己都不知道，他的善举，改变了多少孩子的命运。

  段虞问了些育婴堂的情况，得知孩子们中最厉害的，已经是天水国的大将军了，实在是不可思议。

  苏蝶接着说：“那些孩子成立了一个叫‘虞’的组织，互相售卖情报，倒也不是什么刀尖上舔血的活。”

  段虞：“？”

  他愣了一下，震惊不小。

  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在外闯荡不容易，有资金需要，阿杰你和苏蝶可以用店里的钱帮帮他们。”段虞开口道。

  毕竟是自己资助养育的孤儿们，总不能养大了就不管了。

  阿杰和苏蝶就知道东家会这么说，也早就做好了两手准备。

  段虞在阿杰家待了一个下午，听他们絮叨着家长里短，看苏庆余追着院子里的老母鸡跑，暖意从胃里，一直漫到心口。

  离开时，雪下得大了些。

  段虞没急着回宗门，转而走向街尾的福满楼。

  那是他名下的饭店。

  推门进去，暖融融的气息扑面而来。

  新来的掌柜见了他，连忙上前行礼。

  段虞摆摆手，只随意看了看后厨的菜色，又查了账本，见一切如旧，便从袖中取出一沓银票，递给掌柜。

  “给店里的伙计都发些年节的赏钱，再添些年货，让大家好好过个年。”

  掌柜的喜笑颜开，连声道谢。

  段虞没多留，出了福满楼，踩着厚厚的积雪，往城外走去。

  城外的密林深处，有一处鲜为人知的秘境通道，是舟仟以前设下的。

  雪落满了枯枝，天地间一片苍茫。

  段虞的身影渐渐融进风雪里，步履沉稳，朝着秘境深处，一步步走去，很快就消失在了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