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怀征女装偷听

  把看热闹的外门弟子驱散。

  这批新来的小孩子一窝蜂溜走了。

  怀征攥着剑诀拓本踏进主殿时，指尖的凉意还没褪尽。

  他刻意压下了眼底翻涌的情绪，脸上挂着浅淡的笑意，快步走到段虞案前，将拓本轻轻放下。

  “师兄，善阁的拓本取来了，你要的那几页我都仔细核对过，一字不差。”

  他声音放得柔，伸手替段虞理了理案上散乱的玉简。

  “对了，我还顺道问了孟峰主，外门弟子犯规处罚的新流程，他说……”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余光却总往段虞脸上瞟，想从那双温润的眸子里，寻到一丝半分的在意。

  先前被嘲讽的委屈和妒忌，像根细刺扎在心头，逼得他忍不住想讨要些什么。

  段虞抬眸看他，指尖轻轻敲了敲拓本封面，唇角弯着：“辛苦你了，怀征。”

  怀征心头微暖，趁热打铁般凑近了些，声音放低了几分，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师兄，宗主闭关也有些时日了，你说……他什么时候能出关啊？”

  段虞沏茶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他：“怎么突然问这个？”

  怀征指尖绞着衣摆，心跳快了半拍，脸上却依旧笑着，语气带着点撒娇似的意味。

  “我就是想着，咱们……咱们若是能得宗主见证，定下名分，旁人便也不敢乱嚼舌根了。毕竟，没有宗主见证的道侣，名声总还是不好听的。”

  这话里的委屈，他藏了七分，只露了三分。

  段虞看着他眼底的期盼，放下茶盏，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他眼底的算计，是怀征无法察觉的，带着甜蜜的毒药。

  “怀征。”

  他声音温柔悦耳，“你待我如何，我心里清楚。你细心妥帖，凡事都替我考虑周全，这宗门里，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像你这般待我的人。”

  他说着，又细数了几桩怀征为他做的事，桩桩件件，竟记得比怀征自己还清楚。

  怀征听得心头发烫，先前的委屈似是散了大半，可大师兄偏偏就不提宗主见证的事，也不提名分二字。

  那些温柔的安抚，像一层软绵的云，将他的话轻飘飘地裹住，又不着痕迹地岔了过去。

  怀征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可看着大师兄那双含笑的眼，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罢了，大师兄待他够好了。

  床笫之间，还是他占了主导。

  他怎么能如此得寸进尺......

  怀征这样安慰自己，却从不觉得自己是猎物，正在落入段虞精心设计的陷阱中。

  夜里的寝殿静悄悄的，只点着一盏昏黄的烛火。

  怀征借着月色，偷偷换上了一身杏色的襦裙。

  那裙子是他前些日子寻了上好的云锦，央着成衣铺的老板做的，裙摆绣着细碎的缠枝莲，衬得他腰身纤细，眉眼间添了几分平日里没有的柔媚。

  他想着白日里大师兄的温柔，又想着那些嘲讽的话，便起了玩闹的心思。

  他想穿了女装跳支火辣的舞给大师兄看，讨他欢心，也算两人之间的一点情趣。

  而且，大师兄也说了，喜欢看的。

  他轻手轻脚地推开门，没敢点灯，只借着窗外的月光，踮着脚往内室走。

  大师兄常坐在窗边的软榻上看书，或是打坐。

  他摸准了位置，刚要扬起裙摆旋个圈，却听见内室里传来两道陌生的男声。

  “大师兄，你这茶的滋味，确实茶醇厚些，不过花家的茶没有我们凌家的好，下次我回家去，也给大师兄带些。南启你要不要？”

  “好。”

  段虞笑道：“那多谢了，这茶花玉堂最爱喝，他给我带了，我便尝尝……”

  怀征的动作猛地僵住。

  是聂南启和凌飞！

  大师兄的两个师弟！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浑身的血液都往脸上涌。

  杏色的襦裙衬着他泛红的耳根，裙摆还僵在半空，活脱脱像个偷跑进来的登徒子。

  屋里的人似是察觉到了动静。

  聂南启的声音响起：“谁在外面？”

  怀征哪里还敢应声，慌得手忙脚乱，转身就往门外跑。

  裙摆被门槛绊了一下，险些摔在地上，他踉跄着扶住门框，狼狈地冲了出去，连门都忘了关。

  他躲在廊下的柱子后面，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脸上烫得能煎鸡蛋。

  大师兄解释了什么，他们才没有追出来。

  怀征松口气。

  他刚想偷偷溜回去换衣服，却听见屋里传来聂南启和凌飞的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婉的斟酌。

  “大师兄，这怀征师弟……性子是好的，只是终究比不得……比不得那位。宗门里的闲话，大师兄也该多留意些，免得坏了你的名声。”

  聂南启的声音低了些，“旁人都说，他心思太活络，总想着攀着你……”

  凌飞跟着附和：“是啊大师兄，那小子看着就娘里娘气的。”

  两人的话，说得委婉，可那字里行间的看不起，像针一样扎进怀征的耳朵里。

  他攥着裙摆的手，指节泛白，鼻尖猛地一酸，先前强压下去的委屈，差点就要化作眼泪涌上来。

  原来，不止那些内门弟子，连大师兄的师弟们，也是这般看他的。

  他咬着唇，正要转身跑开，却听见段虞的声音，冷了几分，打断了两人的话。

  “怀征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们清楚。”

  段虞的声音沉而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细心体贴，待我赤诚，旁人如何说，与我无关。至于名分……是我自己的事，轮不到旁人置喙。”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警告：“往后这话，不必再提。”

  屋里的聂南启和凌飞，顿时没了声音。

  怀征躲在柱子后面，僵着的身子缓缓放松下来。

  鼻尖的酸涩还在，可心里那点翻涌的委屈，却被大师兄这几句话，轻轻抚平了。

  他抿了抿唇，悄悄退开，回自己的住处换了常穿的素色衣袍。

  再折返回寝殿时，脸上已经没了半分窘迫。

  他推门进去，聂南启和凌飞正起身告辞，看见他，神色都有些不自然。

  怀征当作没看见，径直走到段虞身边，拿起案上的茶壶，乖乖地替他斟了一杯热茶，递过去。

  “师兄，喝茶。”

  他声音平静，眉眼温顺，仿佛方才那个穿着女装、慌慌张张的人，从来都没有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