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送出欧洲

  雷古勒斯是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灼痛惊醒的。

  那痛感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自他左臂的内侧，就像有一块烧红的烙铁直接按在了皮肤上，是黑魔王不容置疑的召唤。

  他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

  他粗暴地撩起睡衣的袖子，那个丑陋、由骷髅和蟒蛇构成的黑色标记，正清晰地烙印在他苍白的小臂上。

  是黑魔标记！

  那位大人在召唤集会！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

  他像弹簧一样跳下床，手忙脚乱地在房间里翻找他的魔杖！

  他必须立刻幻影移形过去！

  迟到的后果……他连想都不敢想！

  那位大人对迟到和背叛的容忍度是零，等待他的只会是钻心剜骨，甚至……更糟！

  他摸索了几遍后，他才猛然想起，他那把魔杖，早在昨天那扬混乱里就被那个东方女巫轻描淡写地劈成了毫无用处的碎木！

  没有魔杖，他怎么幻影移形？！

  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

  他甚至顾不上穿鞋，光着脚就冲向房门，脑子里只有一个混乱的念头：

  或许……或许现在还来得及？跑去对角巷，冲进奥利凡德的魔杖店，随便买一根，哪怕不那么契合，只要能支撑他完成幻影移形就行！

  他一把拉开房门，但愿那个老魔杖匠已经开门了！梅林啊！

  ……该死！

  昨天对角巷才经历过食死徒的暴乱，奥利凡德那个老家伙，这几天很可能根本不会开门营业！

  黎瑞尔正在院中那片小小的空地上练剑。

  晨曦的微光中，她身形灵动，动作时而舒缓如流水，时而迅疾如闪电。

  就在雷古勒斯试图从她身边溜过的刹那，她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瞬间移动，拦在了他的面前，冰剑的剑尖直指他的脖颈。

  “往哪里跑？”

  雷古勒斯急得语速快到几乎咬到舌头：“是那位大人在召唤我！我必须立刻过去！不按时到扬的后果不是你我能承担的！他会认为我背叛了！”

  黎瑞尔眉头微蹙，“你不能因为畏惧，就像个提线木偶一样，屈服于黑恶势力的召唤。那是错的。”

  “错的？！你知道什么？！”极度的恐惧和压力瞬间冲垮了雷古勒斯勉强维持的冷静。

  破罐子破摔的冲动让他猛地伸出手，竟然徒手一把抓住了黎瑞尔那柄剑刃！

  刺骨的寒意和锋锐的切割感瞬间传来，殷红的鲜血立刻从他指缝中涌出，滴滴答答地落在清晨沾着露水的草地上，显得格外刺目。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死死地攥着剑刃。

  “那我的家人呢？！你根本不知道祂有多残酷！你不知道他对付叛徒和他们的家人，会用怎样恶毒的手段！”

  “我可以逃！我可以像西里斯一样一走了之！但我的父母呢？！黑魔王会迁怒他们！他会杀了他们！用最痛苦的方式！”

  他灰色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凭什么拦我？！”

  黎瑞尔看着他鲜血淋漓的手和那双几乎要崩溃的眼睛，她呆了一下。

  “……所以，你因为家人的安危，即便发现这个组织不对劲，也不敢退出？”

  雷古勒斯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紧握着剑刃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更多的鲜血涌出。

  他的沉默，本身就是最好的答案。

  黎瑞尔看着他这副模样，松开了握剑的手。

  那柄剑在她松手后，随即化作一团冰冷的霜雾，如同拥有生命般，从雷古勒斯鲜血淋漓的指间流泻消散，没有留下任何实体，只余下刺骨的寒意和依旧在流淌的鲜血。

  “我不可能放你回那个邪教组织，去助纣为虐。”黎瑞尔的语气斩钉截铁，“但是，我愿意帮你把你的家人转移到安全的地方，让他们先躲一躲。”

  雷古勒斯眼中的疯狂和绝望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沉的悲哀和无奈。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依旧在淌血的手。

  “……他们不会离开的。”

  “为什么？”黎瑞尔不解，“你家里人也都是食死徒？他们想跟你口中那位大人干大事不愿意走？”

  她想到了最坏的可能。

  “不算那些表亲……直系亲属里，目前只有我是……”雷古勒斯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爸妈，他们是狂热的支持者，崇拜他的力量和纯血理念，但他们还没资格被烙上黑魔标记。”

  “什么是黑魔标记？”黎瑞尔追问。

  雷古勒斯认命般地再次免起袖子，将那个狰狞的标记完全暴露出来。

  “就是这个。当那位大人召唤集会时，所有有标记的人都会感到灼烧般的疼痛，然后通过幻影移形，可以瞬间到达他所在的位置。”

  黎瑞尔凑近看了看，“明白了。你爸妈实力不够格，成不了有标记的核心打手，只是外围摇旗呐喊的。”

  “那更好办了！我逮你都轻轻松松，逮他们两个只会更容易！不就是打包送走两个被洗脑的老顽固嘛！”

  她随手给雷古勒斯受伤的手来了个治疗术，然后拉起还在发愣的雷古勒斯。

  “走！带路！我们现在就去你家！把他们送出欧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