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置喙

  “我要单独而绝对的拥有你，不光要单独的爱，而且要单独的被爱，爱是一种伟大的自私。”——尼采

  抹去眼泪，储央擦干脸颊上深浅不一的泪痕，他哽咽道，“我今天早上接到警察电话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天都要塌了。”

  “我真的……从来都没有这么绝望过。”

  傅嫃点点头，她顺着储央此时的情绪，用实际行动表达了警方的人文关怀。

  “能理解，不过你周围的朋友知道你们俩人的关系吗，我的意思是，林婉婉有没有向别人介绍过你？”

  傅嫃抬起头，她认真问道。

  “没有。”

  “婉婉说她的工作需要立单身人设，除了她最好的闺蜜，没有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由于先前痛哭的劲儿太大，储央说话一抽一抽的，伴随着他语调里的哭腔，显得格外可怜。

  “不过。”储央用纸擤了下鼻涕，他继续道，“我相信婉婉的为人，她是个特别好的姑娘。”

  傅嫃：“……”

  杜杰闻言挑了挑眉，从打一进门开始，他就被储央哭的一身鸡皮疙瘩。

  也不知道是同性相斥还是怎么，杜杰总觉得储央在审讯室里来这一出，有种猫哭耗子假慈悲的感觉。

  “昨天晚上凌晨，你在哪里？”

  “在干什么，有没有人证或者监控录像可以证明你做的事？”

  杜杰开门见山道，他将笔录的工作丢给傅嫃，自己开始负责对储央的审讯工作。

  “昨天晚上快12点钟，我刚从婉婉家里离开，因为她要开直播工作了，我也不方便在那里待着。”

  储央微微靠近桌前，单薄的格子衬衫被他穿的板板正正，不知是不是电扇开的太大，杜杰隐约捕捉到他的一丝颤栗。

  许是错觉，因为下一秒，储央的声音就平白大了起来。

  “可是我怎么也没想到，我才刚走，婉婉她，她竟然就出事了！”

  “要是我早知道会这样，我就是死，也不可能会离开的！”

  储央狠狠攥紧了拳头，他顶着一张哭到通红的脸，说起话来斩钉截铁。

  字里行间，还夹杂着储央控制不住的抽噎声。

  “你说你是12点左右离开的公寓楼啊。”

  “储先生，我想请你辨认一下，这张照片上的这个人，是你吗？”

  杜杰翻开笔记本，从里抽出打印好的监控截图，展示在储央眼前。

  “不是。”

  “这怎么可能是我呢，我那天穿的是白衬衫，照片上这个人衣服都不对啊！”

  储央眯着眼睛，盯着照片看了许久，才缓缓摇头道，“更何况，婉婉不喜欢黑色，我很少有这种全黑的服装搭配。”

  “这样啊……”

  杜杰表示理解，正当傅嫃在一旁记录审讯过程时，只见杜杰“嘶——”的皱起了眉头，像是发现了什么大问题。

  杜杰此时如同奥斯卡影帝，他故作难办地叹了口气，冲着储央苦笑道，“唉，可是你这话说的，也证明不了什么啊！”

  “毕竟在12点这个时间段，我们没有发现有你身影的监控录像，更何况，林婉婉家里衣柜本来就有你的衣服，如果你要是杀了人，用浴室洗个澡换一件不就好了。”

  “光是衣服，是没法证明你清白的。”

  杜杰一边说，一边悄咪咪地瞅储央的反应，想从对方愈发绷不住的表情里，找到蛛丝马迹。

  “毕竟，我们对于发生在女性身上的凶杀案，一般会第一时间考虑情杀。”

  储央的抽泣声彻底停止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杜杰，整个人的表情如遭雷击。

  他像是不相信，警方竟然会把自己当做这个案子的怀疑对象。

  “你说你是城北市本地人，不过资料显示，你在大学期间曾经去过闽南地区，进行过为期一年的乡村支教，是吗？”

  杜杰翻看了储央从小到大的档案，很快他就从浩如烟海的信息库里，提取到与案件有关的线索。

  白纸黑字间，“闽南”两个字格外清晰的出现在杜杰眼中，他的脑海不受控制地想到上午那一幕。

  那个民俗博主赵多多对他说的话。

  “这个影子赎罪仪式啊，我一开始也以为是网友胡编乱造的，毕竟听起来实在愚昧。”

  赵多多咋舌，他用手在半空中指指点点，想要为杜杰描绘一下场景。

  “但是当我实地去闽南考察的时候，我才惊讶地发现，当地竟然真有这种习俗，不过年代久远，村里面已经没有人会再去使用了。”

  “真是没想到啊，竟然有一天，这种仪式会被用来杀人。”

  杜杰在傅嫃的提醒下恍然回神，他看着眼前惊疑不定的储央，心里突然有了考量。

  “你大学支教的那一年，你的生活费好像都是林婉婉给你的吧？这么看来，她还真是个不多见的好姑娘。”

  “你在闽南有了解到什么趣事吗？”

  “比如——比较特别的民俗习惯，或者是稀罕的特产？”

  杜杰貌似不经意的一句话，出现在审讯室里时，却让储央浑身一僵，整个人顿时如临大敌。

  “这件事和婉婉的死有什么关系吗？”

  储央的语气颇为不善，他冷冷地注视着杜杰，一扫刚才痛哭流涕时的脆弱模样。

  “哦，目前我们还不清楚。”

  杜杰没接他的话茬，脸上依旧是只是轻描淡写的模样，可下一秒，他的嘴里就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那你在闽南的时候，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影子赎罪仪式的风俗，好像就是你支教的那块地方……”

  “杜警官！”

  “影子赎罪仪式”这六个字，在杜杰话音刚出的时候，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燃了储央的情绪。

  储央一时顾不得这里是审讯室，他厉声打断了杜杰，胸膛因为心情的剧烈起伏而上下摆动着。

  “你们该不会要告诉我，婉婉的死，和这个莫名其妙的赎罪仪式有关系吧？”

  储央的质问很不客气，至少颠覆了他刚一开始树立的形象，像是在利用色厉内荏的反应，来以此震慑警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