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打破七星连阵

  “好、好的，谢谢医生。”

  听完了医生的长篇大论，女孩拿着诊断单，神情恍惚地出了办公室，走廊上来来往往都是病人，可没有一个人的身上，散发着和女孩一样的颓唐气息。

  她的脸色，比久病初愈的病人还难看。

  女孩蹲在墙角，脊背贴着冰凉的墙面，冷的打了个哆嗦，她没有哭，情绪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如果把家里唯一的房子卖了，加上妈妈给自己攒的嫁妆……

  还需要再凑多少钱呢？

  “那时候的我，认为自己已经走投无路了，甚至想过一些来钱快的生意，只要可以付得起妈妈的医药费，我觉得自己受点委屈不算什么。”

  “但是很幸运，我有一群很热心的亲戚，和一群很善良的朋友们。”

  女孩看着司千安，肩膀依旧在颤抖，但情绪稳定了很多，她吸着鼻子道，“在听说我家的情况后，大家都拿着礼品来看望妈妈，主动安慰我。”

  “他们募集了捐款，我这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钞票，这些钱可以治好我妈妈的病，可以让我不用那么难堪地面对一张张医疗账单。”

  “我真的以为……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

  女孩气喘吁吁，像是崩溃后无力的挣扎，她死死拽着司千安的袖子，金色彼岸花被揉成一团，司千安看着女孩的眼睛，淡淡地垂下了眸羽。

  “然后你死了。”

  “对吗？”

  司千安很平静地开口，击破了女孩最后的心里防线。

  女孩捂着脸嚎啕大哭，“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死啊，我带着钱去医院的路上，途中经过一个正在施工的工地，然后，我就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等我清醒过来时，就看见一黑一白的两个鬼差，说我已经死了，他们要带我回地府。”

  “你说我怎么办呢？我应该怎么办啊，我妈妈还等着我的钱救命啊！”

  “我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我妈妈怎么活下去啊，亲戚朋友给我们的捐款怎么办，呜呜呜呜呜……”

  司千安立在原地，她听完了女孩哭诉，在“工地”两个字出来后，呼吸猛地一沉，她明白了女孩的死因，只是一个被大爆炸无辜牵连的路人。

  因为堕仙的丧心病狂，因为那一场突如其来的爆炸，因为天庭与地府的袖手旁观。

  女孩好不容易凑够的钱没了。

  连自己的命也没保住。

  “他们说，你是判官。”

  “我知道判官，他们隶属于阎罗王之下，是权力很大的官职，可以决定一个人一辈子的福泽祸端。”

  女孩“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抬头看着司千安，声音已经哭哑了，“我求求你，我求你帮帮我，我真的不能死，我妈妈不能没有我啊！”

  “抱歉。”

  司千安闭上了眼，不忍心去看地上的女孩，“人死不能复生，生亡有别，不论是什么理由，这都是不可以打破的规矩。”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联系一下织梦仙君，他可以让你出现在你妈妈的梦里，这样，也算是你们变相的见了一面。”

  “可以吗？”

  女孩摇头，她泄了力气，瘫坐在地面上，彻底陷入了绝望，“不可以的，梦里见了有什么用，在梦里，我什么都做不了，这还算什么念想呢？”

  “抱歉。”

  司千安第二次说了这句话。

  司千安本不应该感到愧疚，女孩的死与她无关，但是在经过与崔钰的对话后，司千安感到了深深的疲惫。

  “我可以让人去照顾你的母亲，最大可能确保她的健康，至于医药费，我也可以帮助你照单全出。”

  “很抱歉，是地府工作的失职，让你遭受了这样的委屈。”

  司千安叹了口气，她一点点拽开女孩的手，安抚地拍了拍女孩的肩膀，一旁的纸人端上了热腾腾的茶水，在半空中飘散着雾气。

  “谢谢你。”

  “我真的很幸运。”

  女孩难过极了，但也知道，这样的结果，已经比刚才好了太多，一个判官愿意屈尊祥贵的帮助自己，已经是走了天大的好运气。

  “可是，我分明听到白衣服的鬼说，我是死在了一场大爆炸里，那一场爆炸，是一个堕仙制造出来的。”

  “判官大人。”

  女孩爬起来，她看着司千安的背影，鼓足了勇气道，“我想知道，每一个无缘无故死在大爆炸里的可怜人，都能够像我这样幸运，得到地府的帮助吗？”

  司千安头也不回，她推开了一旁的屏风，背影清冷，只落下一句话。

  “你不是知道答案吗？”

  “裴队，我们找到答案了！”

  裴文傅的视线抬起，他刚刚灌下一杯冰美式，这会拿着花百千递来的材料，神色是遮掩不住的倦怠。

  花百千很激动，双手撑在桌子上，恨不得把头埋进文件夹里。

  异士熬夜，对于身体的影响一般不大，再加上花百千是个爱吃瓜的性子，让她去调查熟悉往年的案件，更是如鱼得水。

  “你看，我和年安兀把最近五年内发生的脖子联系起来，所有不应该出现、可以避免的人祸，可以被连成一个上下摆动的阵法图案。”

  “我们去问了道士，他说，这就是七星连阵的雏形，虽然不够精细，但是要用来施法做坏事，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司千安不是也说，那个戴面具的，是上天庭下来的堕仙吗，七星连珠阵已经失传，这一切，肯定都是她搞的鬼！”

  “有办法破坏吗？”

  裴文傅眉头紧锁，已经发生的人祸，他们警察再怎么厉害，也没有办法改变，目前已成定局的阵法，只能想办法去破坏。

  “我们不知道。”

  说到这里，花百千无奈，她用手在资料上绕了一圈，划出一个大半圆，“我们只能找到这个阵法，但是道士说，事情绝对不止这么简单。”

  “阵法想要破坏，必须有足够了解它的人出手，否则，贸然打断阵法，可能会适得其反，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我们只能等司千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