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鬼杀人的正义

  “先别管地府的工作流程了，合不合规的，和我们也没有关系。”

  年安兀弯下腰，仔细查看流干了血的大汉，严肃道，“花百千，你说是女鬼杀的人，那杀人的女鬼呢？”

  “你不会把人放跑了吧？”

  “没有。”

  花百千摇头，用手指着尸体道，“不是你说网上有个帖子，闹得沸沸扬扬，不少网友都说自己看见了白衣女鬼，让我过来执行任务的吗？”

  “女鬼我找到了，本来任务都已经完成了，结果冒出一个大汉，他非要我跟他回家，而锁鬼袋里的女鬼也开始尖叫。”

  “鬼魂尖叫，多半是遇到了生前最让它们害怕的东西，我寻思着有问题，就顺水推舟和大汉一起回了村子。”

  “然后——”

  花百千声音一顿，陷入了回忆。

  那会，大汉一个猛扑，被花百千侧身躲开，花百千假装很害怕的样子，在大汉不怀好意的诱哄下，一起进了山里的村庄。

  “小美人，你叫什么名字啊？”

  大汉搓搓手，他想去拉花百千的胳膊，却落了个空，一双三角小眼滴溜溜地转个不停。

  “我叫花百千。”

  花百千冷笑，与大汉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虽然“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但对于眼前的油腻男人，花百千只觉得反胃。

  怕是大汉靠近的下一秒，花百千就能一口呕出来。

  “花百千啊，好名字，跟花一样的小美女，看着就是个喜庆的名字！”

  大汉嘿嘿一笑，就在他扭头的时候，花百千看到了他后脖子上的纹身，长时间不洗澡的黝黑皮肤上，渗出一个张牙舞爪的细腿蜘蛛。

  这一眼看过去，袋子里刚消停一会的女鬼，又开始撕心裂肺地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

  花百千歪头，感觉自己的耳朵受到了非常严重的工伤。

  “我想起来了！”

  “我全部都想起来了！”

  白衣女鬼咬着手指，阴仄仄地笑着，她指着大汉脖子后的纹身，开口道，“是他买了我，是他同我结了婚、哄骗我，他说会认认真真和我过日子的。”

  “结果，结果！”

  白衣女鬼浑身颤抖，声音凄厉，“他一喝酒就打我，他拿屋里的柴火砸在我的头上，让我光着身子跪在地上，像狗一样吃饭逗他开心！”

  “我怀了孕，肚子大了跑不掉，他却总是疑神疑鬼，觉得我与村子里其他的男人有私情，就连我肚子里的孩子，都是偷情偷来的野种。”

  白衣女鬼泪流满面，由于察觉不到疼痛，发狠地咬着指节，“又在一次喝醉后，他一脚踹在了我的肚子上，鲜血流了满地，让我永远失去了这个孩子。”

  “我恨啊！”

  “我恨不得能亲手杀了他，让他尝一尝自尊心被践踏，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是怎样的！”

  “只可惜，在我刚刚拿起菜刀的时候，他就发现了我的企图，他打断了我的双腿，然后把我的头按在水缸里，活活将我给淹死。”

  白衣女鬼又哭了起来。

  枯草般的头发，凌乱地漂浮在水面上，女人面色惨白，脖子被大汉死死地攥着，露出一根根暴涨的青筋。

  在她的头颅上方，悬挂着一柄生锈的菜刀，菜刀露出几个豁口，在水面上倒映出阴森森的影子。

  “贱人！”

  “臭婆娘，死婊子，你刚才拿刀想干什么啊？啊！都断了腿，只能像个畜牲一样在地上爬了，你不会还想杀了我吧？”

  “就凭你也配？！”

  女人目光呆滞，不论是拳打脚踢，还是大汉习惯性的辱骂，都已经无法伤害到她，见这样的情况，大汉更是怒不可遏。

  他一巴掌，把女人按进了水里。

  “咕咚咕咚——”

  白衣女鬼模仿着水声，脸上是濒死的扭曲表情，尖声细语，“在发现淹死我后，他就把我装在一个破布袋子里，然后把我抛尸在山林。”

  反正。

  在这个村子里，偶尔出现或是消失一个女人，是一件不稀奇的事情。

  “那你想要报仇吗？”

  听完了白衣女鬼的故事，花百千的脸色冷到了极点，她盯着大汉的背影，重复道，“你说，你想拿菜刀杀了他，但是没有成功。”

  “那现在呢，如果我愿意给你这样的机会，你还敢不敢，拿刀去向他复仇？”

  白衣女鬼一愣。

  她的目光落在花百千的身上，察觉到她不是在开玩笑后，一时气息不稳，连鬼魂的清晰度都受到了影响。

  “敢。”

  “只要你给我机会，我就一定敢。”

  于是乎，花百千第一次做出了违反特殊部门纪律的事情，她使用异术，将自己的力量借给了白衣女鬼。

  “啊啊啊啊啊啊——”

  同样是撕心裂肺的尖叫，这一次，花百千坐在柴火垛子上，觉得异常的悦耳动听，屋子内，男人如一头待宰的猪，在地上毫无还手之力地翻滚。

  长风吹过花百千的红绸，吹散了一屋子浓郁的血腥气。

  男人在求饶。

  “对不起，啊啊啊，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会打你了，啊啊啊……”

  真稀奇。

  白衣女鬼站在原地，手里拎着一把血淋淋的剔骨刀，每一次的挥舞，都加深了男人眼底的恐惧。

  “你打我的时候。”

  “我也说过这样的话。”

  白衣女鬼笑了，“我说，我错了，我再也不会惹你生气了，我求你放过我，求你再也别打我了。”

  “可是你说，是我天生贱骨头，不打不像话，只有乖乖地挨打、任你欺辱，我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白衣女鬼一步步靠近，她的身影出现在男人涣散的瞳孔里，和那一天，男人丢进山林里的尸体一模一样。

  “我把这句话送还给你。”

  刀锋凌厉，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中，蠕动的肠子热腾腾，散发出难以容忍的恶臭，白衣女鬼抬起手，撕开了男人的胸腔。

  她在复仇。

  不仅仅是在为自己复仇，更是在为百百千千被拐卖到这里、被欺凌侮辱的女性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