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采购

  林婶端着最后一道汤上来时，明显犹豫了一下。颜沅柠抬眼，轻轻拍了拍左边的空位：“林婶，坐。”

  这个举动让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王秀芬试图劝说：“这怎么合适......”心里嫌弃，一个佣人而已，怎么可以和主人家坐在一起吃饭。

  林婶局促地站着。往常只有她和颜沅柠两人，一起吃也没什么，但是现在有外人。

  “这个家里，我说合适就合适。”颜沅柠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婶这才小心地坐下，却只坐了半个椅子。赵诚和王秀芬交换了一个不满的眼神，，但因为今天刚搬进来也没有再说什么，赵玲玲则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赵志强更是不管，只盯着桌上的肉。

  饭桌上，一家四口都挑着肉吃，尤其是王秀芬，她的筷子几乎没停过，专门挑肉菜里的五花肉往儿子碗里夹。赵志强的碗里很快堆成了小山，

  颜沅柠慢条斯理地吃着饭，仿佛没看见这一幕。她夹起一筷子清炒时蔬，细嚼慢咽，每一个动作都优雅得体。倒是林婶看得这一幕直皱眉，手中的筷子捏得紧紧。

  赵诚示意王秀芬和赵志强收敛点，他却还嫌不够，嘟囔着：“妈，我要吃那个鸡腿。”

  “沅柠别介意，我们家很久没吃肉了，是你舅没本事，让家里人过好。”赵诚叹息道。

  “舅舅知道就好，工作上还是要好好努力，不然以后表弟娶媳妇可怎么办？”赵诚卖惨不成，反被颜沅柠教训，脸色瞬间就变了，却不得不扬起笑“是，舅舅一定好好工作。”

  饭后，颜沅柠径自上楼回到房间，洗漱过后。她就在房间里看起了书，直到夜深人静，才轻轻推开房门。

  二楼走廊一片漆黑，只有月光透过窗棂洒下斑驳的光影。她赤着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楼梯转角处，她停下脚步。楼下传来极轻微的响动，像是抽屉被小心拉开又推回，还有压低的交谈声。

  “......什么都没有。”是王秀芬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失望。

  “急什么。”赵诚的声音响起，“这才第一天.....”

  声音渐渐远去，客房的门轻轻合上。颜沅柠在黑暗中站了许久，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客房内，王秀芬焦急地走来走去：“一楼都找遍了，连个暗格都没有。”

  赵诚坐在床边擦眼镜：“我舅舅那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把东西放在一眼就能找到的地方？”

  “要是......要是根本没有呢？”王秀芬突然害怕起来。

  赵诚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着精光：“不可能。我了解舅舅，他最疼这个外孙女，肯定留了后路。”

  而此时，颜沅柠正站在浴室的镜子前。冷水拂过面颊，她看着镜中的自己，那双杏眼里没有恐惧，只有冰冷的决意。

  次日清晨，颜沅柠下楼时，餐厅里只有林婶一人。

  赵诚夫妻在钢铁厂工作，两人工作能力不行，这么多年了还是拿着厂里最低的工资，赵志强才15岁，很早就不上学了，整天在外面混，赵玲玲和颜沅柠一样19岁，但她初中都没有毕业，现在也还没有工作。

  “他们都出去了。”林婶摆好早餐，犹豫了一下，“小姐，我想请个假回儿子家一趟......”

  颜沅柠抿了口豆浆,笑道：“去吧，晚上回来就行。”

  独自用完早餐，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晨光透过蕾丝窗帘，在她身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她想起昨晚的梦：梦中赵诚一家搬走了密室里的钱财，把外公捐献财产的证明文件都烧了，之后去了粤城，而赵玲玲发现了外公留下的信，知道婚约的事情后，没有跟着他们离开，居然冒充自己联系周家人，然后去往京市。

  之后的情况颜沅柠就没有梦到了，她猜肯定不会成功，毕竟赵玲玲太蠢了，什么都露在表面，周家长辈不会被她骗到的。

  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开门一看，竟是供销社的送货卡车。

  两个年轻工人笑着打招呼：“颜小姐，李经理让我们来送货。”

  她引他们到后院仓库，看着一箱箱物资被搬进来：粮油米面、糖果烟酒、日用百货......堆满了半个仓库。

  付完钱送走工人，她关上仓库门。意念微动，满仓库的物资瞬间消失，安然落户玉佩空间。

  随后她又去了百货商店。各色布匹、床单被褥、甚至还有几件厚实的棉大衣。毕竟去了京市，有些票证就用不了了，售货员一边开票一边笑：“同志您这是要办喜事啊？”

  颜沅柠笑笑没有否认。

  采购完毕，她借口已经找人来搬了，让店员把东西放在转角处。四下无人时，纤手轻抚过包装袋，又是一批物资收入空间。

  中午的国营饭店人声鼎沸。她独自坐在角落，一碗阳春面吃得慢条斯理。面条的热气氤氲了眉眼，她却在这喧闹中感到一丝孤寂。

  回家路上，秋风卷起落叶。她走得很慢，仿佛在欣赏秋色，实则是在观察四周，有没有可疑的人，有没有盯梢的眼线。

  推开家门，客厅空无一人。厨房水槽里堆着用过的碗筷，显然是赵玲玲留下的。颜沅柠轻轻皱眉，却没有说什么。

  她走向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房子里回响。经过客房时，她刻意停顿了一下,门缝底下没有光线，里面悄无声息，估计又在睡。

  回到卧室，反锁房门。她进入空间，清点着今日的收获。库房里已经堆满了一半，这些物资都被她摆放的整齐有序。种下去的种子大概明天就可以成熟了。

  退出空间后，她站在窗前发呆。

  今晚，该轮到他们上二楼探查了。而她，早已布好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