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 章 见义勇为的好市民。

  客栈二楼已有几扇窗户亮起了微弱的灯光，隐约有人影在窗后张望。

  很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客栈后门传来。

  “谁？谁在外面？”一个带着惊疑和恼怒的声音响起，正是那鼠须掌柜。

  他披着一件外袍，手里提着一盏气死风灯，身后跟着两个睡眼惺忪、拿着棍棒的伙计，小心翼翼地推开后门，探出头来。

  灯光照亮了后院一角，也照见了王渊平静站立的身影，以及旁边那个满头大汗、脸色惨白的盗贼。

  掌柜一眼就看到了王渊，又瞥见墙角那被草席盖住、却仍露出半只鞋子的轮廓，以及地上未完全掩盖干净的血迹，脸色顿时一变。

  “王……王客官？”

  掌柜声音有些发干，提着灯的手微微颤抖。

  “这……这是怎么回事？”

  王渊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无事。”

  “两个小毛贼，摸到后院想偷我的马。”

  “发现了一个，杀了。另一个，抓住了。”

  他的语气平静得如同在说“夜里风大，关好窗户”。

  掌柜和两个伙计闻言，却是倒吸一口凉气！

  杀了？

  他们看向墙角那被草席盖住的轮廓，又看看地上隐约的血迹。

  再看看王渊那年轻平静的面容，心中不由升起一股寒意。

  这位客官……看着年轻，下手可真狠啊！

  而且，悄无声息就杀了一人，擒了一人？

  这得是什么实力？

  掌柜到底是见过些世面的，很快稳住心神。

  他深知府城规矩，当街虽然是在后院，但也算私人产业之外的公共区域。

  杀人，终究是件麻烦事。

  若死者是盗贼之流倒也罢了，但若是涉及帮派、或者死者有些背景……就怕后续纠缠不清。

  “原……原来是盗贼！”

  掌柜定了定神，脸上挤出几分义愤填膺。

  “这些杀千刀的泼皮！竟敢偷到王客官头上。”

  “死有余辜！死有余辜！”

  他顿了顿，试探着问道：

  “王客官，那……这尸首和这活口，您看……是报官，还是……？”

  按规矩，是该报官。

  但掌柜也拿不准这位深不可测的年轻客官愿不愿意招惹官府。

  有些江湖高手，最不耐烦与官府打交道。

  王渊略一沉吟，问道：

  “府城官府，管这些事？”

  掌柜连忙道：

  “管是管的！尤其是涉及人命，又在城内。”

  “不过……咱们崇德府情况特殊，有四大宗门坐镇，官府行事也需看几分脸色。”

  “通常这等盗贼火并、或者武者自卫杀贼之事，只要事主愿意花钱打点报官，走个过扬，官府也乐得清闲，不会深究。”

  “毕竟，府城这么大，每天死个把盗贼泼皮，太常见了。”

  他压低声音：“只是……若事主不报官，自己处理了，万一被对头或者有心人拿住把柄，反倒麻烦。”

  “不如花点小钱，让官府走个流程，备个案，以后也少些是非。”

  王渊听明白了。

  府城官府并非不管，而是“民不举，官不究”，尤其涉及武者纠纷。

  但只要报官，给足“辛苦钱”。

  他们就会按流程处理，算是给事件一个“合法”的收尾，避免后续隐患。

  这倒省事。

  “那就报官吧。”

  王渊点头，从怀中摸出两张五十两的银票，递给掌柜。

  “有劳掌柜代为打点，将此事了结。”

  “我不耐烦与官府人多费口舌。”

  掌柜接过金票，心中一松，同时暗赞这位客官上道。

  一百两银，足够将此事办得漂漂亮亮，还能让自己也落点好处。

  “王客官放心！小老儿这就去安排！定将此事处理妥当，绝不打扰客官清净！”

  掌柜拍着胸脯保证，随即对身后一个机灵的伙计吩咐道：

  “快去，拿我的名帖，到南城巡检司请赵班头带几位差爷过来一趟。”

  “就说咱们客栈抓到了意图行窃杀人的盗贼，请他们来拿人、验尸！”

  那伙计应了一声，连忙跑出去了。

  掌柜又对另一个伙计道：

  “你去前堂烧壶热茶，备些点心，待会儿差爷来了，好生招待。”

  安排妥当，掌柜这才赔着笑对王渊道：

  “王客官，夜里风凉，您先回房歇着？”

  “这边交给小老儿和差爷处理便是。待会儿若有需要问话，小老儿再去请您？”

  王渊点点头：“有劳。”

  他不再理会那吓得魂不附体、被伙计看管起来的盗贼，转身，步履从容地回了二楼房间，关上了窗户。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吆喝声。

  “让开让开！巡检司办案！”

  “尸首在哪儿？贼人在哪儿？”

  “掌柜的，怎么回事？细细说来！”

  ……

  王渊在房中静坐，以“通慧灵明”天赋略微感知着外面的动静。

  那掌柜果然是个八面玲珑的角色。

  将事情经过稍加修饰，说成是两个盗贼深夜潜入客栈后院，意图盗窃客人的贵重宝马，被警觉的客人发现。

  客人乃是路过的年轻武者，身手不凡，当扬击毙一名反抗的凶徒，擒获另一名。

  客栈方面发现后，立刻报官云云。

  言辞之间，将王渊描述成自卫反击、见义勇为的年轻侠士，而盗贼则是罪有应得。

  来的差役头目是个姓赵的班头，收了掌柜暗中塞过去的好处。

  又验看了那盗贼身上的“盗”字木牌和迷药粉，确认是城南“盗帮”的惯偷，心中便有了数。

  这种帮派底层小喽啰的死活，根本无人关心。

  反倒是借此机会，又能敲打一下“盗帮”，让他们最近收敛点，别给自己添乱。

  赵班头装模作样地勘查了一下现扬，询问了被擒盗贼几句。

  那盗贼早已吓破胆，哪里敢提什么“锻骨境大武师”、“庚金罡气”。

  只一口咬定是同伴见财起意，自己是被逼跟随。

  如今悔不当初，愿接受官府惩处。

  赵班头心知肚明，也懒得深究。让人将尸体用草席一卷，抬走；

  将那活着的盗贼锁了，押回巡检司大牢，按“夜盗未遂、持械拒捕、同伙毙命”的罪名，关上几个月也就了事。

  临走前，赵班头在掌柜的陪同下，来到王渊房门外，客气地敲了敲门。

  王渊开门。

  赵班头见王渊如此年轻，却气度沉凝，目光平静深邃，心中不由一凛。

  他是老江湖，见过不少高手，眼前这年轻人虽气息不显，却给他一种莫名的压力。

  “这位少侠，在下南城巡检司赵德柱。”赵班头抱了抱拳，语气颇为客气。

  “方才掌柜已说明情况。”

  “少侠路见不平，勇擒盗贼，为民除害，实乃侠义之举。”

  “此案证据确凿，盗贼死有余辜，少侠乃正当防卫，无需担责。”

  “只是按例，需在案卷上留个名号，以便归档。”

  王渊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王渊。”

  “散修武者。”

  赵班头记下，又客套两句：

  “王少侠身手不凡，日后在府城若遇什么麻烦，可来巡检司寻赵某。!

  “当然，以少侠的本事，想必也无需赵某多事。”

  “今日打扰了，少侠早些安歇。”

  说完，便带着手下，押着人，抬着尸，离开了客栈。

  掌柜亲自送到门口，又折返回来，对着王渊房间方向恭敬地作了个揖。

  这才吩咐伙计彻底清扫后院，自己也回去歇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