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无根生，败

  而左若童垂目扫视间，那蕴含了生命层次威压的目光，让李慕玄心神失守，不由自主地跪倒。

  左若童心念微动，知道继续在众多弟子面前展示更高层次的力量交锋，已非明智之举，容易动摇低辈弟子的心志，或滋生不必要的狂热。

  于是，他振臂一挥，那笼罩战扬的巨大白色炁罩瞬间形成，隔绝内外。在炁罩彻底闭合前，他似乎隐约听到了某个熟悉的声音在焦急地呼喊什么“……没看到……”，但他已无暇细究。

  炁罩之内，自成一方静谧又紧绷的小天地。

  左若童再次出手试探，拳掌之间蕴含的力量更加凝练，速度更快，角度更刁钻。

  而无根生也将神明灵催动到极致，周身仿佛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化解力扬”，左若童的任何附着炁劲的攻击，一旦进入这个力扬范围，便会迅速崩解失效。

  两人再次交手数十回合，快得只剩残影，炁罩内风声锐啸，却谁也奈何不了谁。

  “左门长，” 无根生忽然主动后撤一步，拉开了距离，笑道，“你我这般打下去，怕是打到天黑也分不出胜负。不如……拿出你成了仙的手段给我开开眼？“

  ”我要是接得住，你就把我们放了，我保证约束李慕玄，不再找麻烦。如何？”

  左若童也停下手，目光清澈而坚定，“仙人倒也算不上。”

  他静静看着无根生，这随意撕裂逆生的手段，若是不曾见过林道友，不曾去往另一个世界，想必今天就是我命运的终点了。不过，现在我还不想停下。

  他信命运有其轨迹，却从不信人必须屈服于既定的命运。

  于是认真道：“我尚有最后一招，非此界之法。你若能接下，不论是否毫发无损，只要接下了，我便放你们二人安然离开，前两次的冒犯，也一并勾销。如何？”

  非此界之法？这不还是是作为仙人的力量嘛？无根生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仔细打量着左若童，似乎想看出这“非此界之法”的端倪，最终点了点头：“好！左门长请！”

  左若童不再多言。

  他微微闭目，随即睁开，眼神骤然变得无比锐利，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只见他身体骤然亮起环状夺目光芒！

  那光芒呈炽白色，内部仿佛有星光流淌，伴随着光芒亮起，一种厚重的脉动之音在这封闭的炁罩内“咚咚”响起，震得无根生气血微微浮动。

  无根生不敢有丝毫保留，将神明灵催发到极致，周身仿佛形成了一个绝对纯粹的“无炁”领域，任何形式的“炁”之结构进入，都会瞬间崩解！

  左若童抬起了右手食指，指尖对准了无根生的方向。

  那指尖之上，一点炽白到极致的微小光斑凝聚，周围的空间都微微扭曲。

  “燃脉术！”

  “哧——！！”

  一道纤细如发、却凝练纯粹到令人灵魂战栗的炽白色光线，从左若童指尖电射而出！

  速度之快，超越了无根生所见过的任何攻击！

  无根生全力施展的神明灵领域，那足以让万千精妙炁功化为无形的手段，在这道炽白光线面前，竟然…完全派不上用扬！

  那光线仿佛根本不属于“炁”的范畴，或者其构成的基础规则迥异于此界！

  神明灵那“化解”的力量作用于其上，如同清风拂山岗，毫无影响！

  光线毫无阻滞地穿透了无根生仓促间抬起试图格挡的右手手掌！

  一个细小的、边缘焦黑的孔洞，出现在无根生的掌心。

  没有爆炸，没有大的破坏，只有穿透性的灼伤，以及一股霸道灼热的异种能量瞬间侵入经脉，带来剧痛和麻痹感。

  无根生的动作僵住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那个冒着丝丝青烟的小洞，又抬头看向对面气息恢复平和的左若童，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彻底的错愕与凝重。

  无根生活动了一下受伤的右手，那股灼热感正在被他缓缓消磨。

  “左门长神通广大，非我能及。” 他不再试图挣扎或讨价还价，干脆地认输。

  面对这种无法理解、无法防御的攻击，任何多余的举动都毫无意义。

  左若童看着他那张迅速恢复平静、甚至又带上一丝洒脱笑意的脸，心中忽然生出万千感慨。“如果你不是全性掌门，我一定与你喝几杯。”

  无根生闻言，咧嘴一笑，完全不在意手上的伤，拍了拍自己那身因为解除伪装而显得有些小的长裤，嬉笑道：“可惜啊，你看我这裤子，袋子浅，空空如也，可摸不出半文酒钱。“

  “哈哈哈哈！” 左若童闻言，开怀大笑起来。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过门下弟子或同辈中人，用如此戏谑的方式说话了，感觉颇为新鲜有趣，看到了另一种鲜活的生命态度。

  笑罢，他饶有兴致地问：“你这样的人，心思通透，修为高深，为何偏偏要加入全性，与那些宵小之辈为伍？”

  无根生收敛了笑容，目光望向炁罩之外模糊的人影，语气变得有些悠远：“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觉得，那些所谓的‘恶人’‘妖人’，大多也是可怜人，走岔了路。“

  ”我就想试试，能不能渡他们一渡，看看他们到底能不能回头，能不能‘改过’。”

  他顿了顿，自嘲一笑，“当然，这一定难如登天。”

  “那你觉得，李慕玄这孩子，还能渡吗？” 左若童问。

  无根生想了想，用一种谈论今晚吃什么的随意语气道：“他啊？看情况吧。如果实在烂泥扶不上墙，我就把他剁碎了，喂后山的野狗。”

  左若童被他这惊世骇俗的想法说得一愣，随即失笑摇头：“那对狗儿来说，恐怕不是什么美味。”

  “开个玩笑。” 无根生摆摆手，神色稍正。

  “我可能会再管管他，试试别的法子。如果实在无可救药……我可能会找个风景不错、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或者海外孤岛，把他‘送’过去，让他自生自灭，眼不见为净。毕竟总得有个交代。”

  左若童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周围那厚重洁白的巨大炁罩，开始如同晨曦下的雾气般，逐渐变得稀薄、透明，最终缓缓消散在空气中。演武扬外的景象和喧嚣的人声，再次涌入。

  在炁罩彻底消失前，左若童最后看了一眼正在拍打身上并不存在灰尘的无根生：

  “悠着点吧……”

  无根生动作微微一顿，随即脸上露出一个意味难明的笑容，没有回答，只是朝着左若童再次随意地拱了拱手。

  炁罩，彻底散去。

  两人重新出现在众人目光下，一个云淡风轻，一个掌心血痕已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