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入门

  他这话，既指下面的“云泽、运生”，也指旁边这个赖皮的张之维。

  张之维闻言，松开了抱腿的手，悻悻地爬起来，拍了拍道袍上的褶皱，嘀咕道：“左师叔现在寿命无疆，与天地同寿。“

  ”可他本身才活了七十来岁，按他那漫长的总寿命比例来算，心态可不就是个半大孩子嘛……调皮点也正常。”

  “行了，别贫了。”林行打断了他的碎碎念，“我们也下去吧。飞久了，总会想要脚踏实地的感觉。”

  他现在虽然能御空，但也更喜欢大地带来的踏实感。

  张之维叹了口气，知道躲是躲不掉了，只能认命地点点头。

  两人找了个远离山门正路、僻静无人的山林角落缓缓降落。

  整理了一下仪容，尤其是张之维，努力做出一副“我这些年在外是去刻苦修行、增长见闻”的正经模样，虽然眼神里的心虚还是藏不住。

  他们沿着石阶走向那熟悉又似乎有些陌生的三一门山门。青石依旧，古松如盖，但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种比往日更加肃穆和紧张的气氛。

  林行上前，扣响了门环。

  “吱呀——”一声，厚重的木门被拉开一条缝，一个年轻弟子的脸庞探了出来。

  当他的目光扫过门外的林行和张之维时，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林……林行！张……张之维！”那弟子，正是水云，他如同见了鬼一般，声音都变了调，指着两人，手指颤抖。

  “你……你们不是……不是跟着左师傅一起……一起飞升了吗？！怎么会……师傅呢？左师傅没和你们一起回来吗？”

  “飞升？”林行和张之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诧异。

  看来他们离开的这些年，三一门内对于他们的去向，流传着一些颇为离奇的版本。

  “此事说来话长。”林行微微一笑，语气平和，“不知可否让我二人先进门再说？”

  水云这才如梦初醒，猛地侧过身子，将门完全拉开，语气依旧带着激动和难以置信：“快快！两位师兄快快请进！是我失礼了！”

  林行和张之维刚踏过门槛，走入前院。

  水云立刻对着他们抱拳，语速极快地说道：“两位师兄稍坐！失陪一下！”

  话音刚落，他周身气息猛地一变，已然进入了逆生状态！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白影，以最快的速度，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内门方向狂奔而去，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用尽了平生最大的力气嘶喊，声音穿透了层层院落：

  “似冲门长！似冲门长——！！！不得了啦！回来啦！张之维和林行回来啦——！！！”

  他这一嗓子，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霎时间，整个三一门仿佛被点燃了！

  “什么？！”

  “张师兄？林师兄？”

  “我师傅呢？”

  “他们不是跟着左师祖飞升仙界了吗？”

  “真的假的？快去看看！”

  刹那间，数以千计的弟子如决堤之洪一般，从四面八方的房舍与练功扬内汹涌而出！每个人的面庞都被惊愕、诧异以及匪夷所思所填满，就像那滔天巨浪中的朵朵浪花，滚滚向前，向着前院疯狂涌去。

  一时间，整个扬面变得喧闹异常，嘈杂的声音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这些热情洋溢的人们将林行和张之维紧紧包围起来，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众人争先恐后，七嘴八舌地发问着，一双双充满渴望的眼睛在他俩身上上下打量，似乎想要证实眼前发生的一切到底是真实存在的，亦或是一扬虚无的幻梦。

  ……

  与此同时，在三一门的另一侧，那扇较为偏僻的、通常用于杂役和初级弟子进出的侧门外。

  伪装成孩童的无根生（云泽）和李慕玄（运生），已经按照规矩敲了门，但等了许久，却无人应答。

  门内隐约传来的喧嚣声，更是让李慕玄心中越发不安和焦躁。

  “云泽，”李慕玄拉了拉无根生的衣袖，脸上写满了退意，低声道，“你看，这么久都没人理我们，里面好像还很乱……要不，我们还是先走吧？改天再来？”

  无根生转过头，那张稚嫩的脸上却有着一双洞察世事的平静眼眸，他看着李慕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运生，这就打退堂鼓了？来之前我是怎么跟你说的？现在走了，可就不是暂时离开，而是要走一辈子了。你甘心吗？”

  “我……”李慕玄语塞，脸上挣扎之色更浓。

  “况且，”无根生伸出手，看似随意地搭在李慕玄的肩膀上，但那手掌却蕴含着千钧之力，不仅让李慕玄无法后退，甚至连扭转身体都做不到，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

  “来之前就说过，全程听我的。现在，你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冰冷的锁链，锁住了李慕玄所有的犹豫和怯懦。

  就在李慕玄内心天人交战之际，“吱呀”一声，侧门终于被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面容普通却眼神沉静的三一门弟子出现在门口，他的目光扫过两个“孩童”，语气平和地招呼道：“是云泽、运生两兄弟吧？我叫童佑，是师傅让我来给你们带路的，久等了。”

  李慕玄看着眼前这个自称“童佑”的弟子，心中百感交集。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悔意涌上心头。‘如果……如果当初我没有因为一时之气离开三一门，安安分分地拜师学艺，或许……如今站在这个位置，给新入门弟子带路的人，可能就会是我了吧？我甚至应该是他的师兄……’

  就在李慕玄思绪万千、神情恍惚之际，无根生已经按着他的脑袋，两人一起朝着童佑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用稚嫩的嗓音齐声说道：

  “师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