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西域大漠风沙9
作者:山色供吟笔
展开一看,上面是一行娟秀却又透着力度的汉字,还有一股淡淡的龙涎香。
【清漓亲启:昨夜一别,思之如狂。闻君喜甜食,特备江南特产桂花糖藕,明日午时,老地方(并不存在的老地方,纯属诈骗)见。——长渊】
信里还夹着一片风干来自江南的红叶。
空气瞬间凝固。
原本消肿的手,此刻青筋暴起几乎要把那张纸捏成粉末。
苏清漓探过头来:“是什么呀?有桂花糖藕吃?”
阿史那枭转过头,脸上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糖藕?”
“呵。”
“我看他是想把自己的藕节剁下来给你吃!”
寝宫内的空气酸得简直能熏死十里地的骆驼。
阿史那枭手里攥着那张写着老地方见的信纸,力度大得指关节泛白。
“老地方?”
他咬牙切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苏清漓,你给孤解释解释,哪来的老地方?这大漠里除了沙子就是死人堆,你们在哪约过会?乱葬岗吗?!”
苏清漓缩在床角,怀里抱着一个枕头,吓得瑟瑟发抖。
她是真的冤枉啊。
“我、我不知道呀……”她带着哭腔解释,“我连那个谢将军长什么样都没看清……唯一的老地方,是不是就是那个烤全羊的广扬”
阿史那·枭:“……”
他看着她那副蠢萌又无辜的样子,心里的火气瞬间被泼了一盆冷水。
也是。
就这女人的脑子这几天除了吃就是睡,连寝宫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怎么可能跟那个小白脸有什么老地方。
“那是他在诈孤。”
阿史那枭瞬间反应过来,冷笑一声手中的信纸瞬间化为齑粉“好个谢长渊玩这种离间计,中原人的心肠果然都是黑的,只有切开了看才知道烂没烂。”
苏清漓见他不生气了,小心翼翼地探出头:“那……桂花糖藕还有吗?”
信里说有糖藕的。
阿史那枭眼皮一跳,转过头,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没有!那藕也是假的!那是谢长渊想骗你去,然后把你剁成藕节带走!”
苏清漓:“!!”
太可怕了,中原人竟然吃藕节。
她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不去了,我不吃藕了,我要吃肉”
阿史那枭满意地哼了一声,走过去揉了一把她的脑袋:“乖。以后那个小白脸给的东西,一律当成毒药处理。”
……
虽然嘴上说着不在意,但谢长渊的存在,就像一根刺,扎在了狼王那颗敏感又自卑的少男心里。
那个小白脸会写诗,会画画,长得白白净净,说话温声细语。
而自己呢?
不识字,一身伤疤,只会杀人放火,连哄女人开心都只会送金子和烤肉。
苏清漓毕竟是神女,是不是其实……更喜欢那种斯文败类?
这种危机感在当天下午达到了顶峰。
谢长渊虽然没见到苏清漓,但他让人送来了一堆东西,美其名曰两国外交礼品。
一堆中原的话本、几卷诗集、还要一套精致的笔墨纸砚。
阿史那枭看着这堆破烂,本想一把火烧了。
但他看到苏清漓拿起那本话本时,眼睛里闪烁的光芒,那是看烤全羊时才有的光芒。
“你喜欢这个?”阿史那枭酸溜溜地问。
苏清漓翻开书,看着上面的插图,点点头:“喜欢呀这里面画的小人儿真好看,衣服也好看。不像这里,只有皮草……”
她只是单纯地喜欢看图画书而已。
阿史那枭沉默了。
那天晚上整个王宫的侍卫都发现,他们的王不对劲。
……
深夜,寝宫。
苏清漓洗漱完,正准备爬上床睡觉,却发现阿史那枭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急着上来抱她。
他坐在那张巨大的虎皮椅上,眉头紧锁,手里倒拿着一卷书,正是谢长渊送来的那卷《诗经》。
昏黄的烛火下,那张凶悍狂野的脸庞上写满了痛苦二字。这表情比他当年单挑十八个部落首领时还要凝重。
“阿枭?”苏清漓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好奇地凑过去“你在干嘛?”
阿史那枭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把书合上,试图藏在身后,但想到这样显得更心虚,于是又硬着头皮拿出来,装模作样地摊开。
“咳。”他清了清嗓子,一脸严肃“孤在……那个,审阅敌国的情报。”
苏清漓眨了眨眼,指着书封面上那只水墨画的大鸟:“可是这上面画的是鸭子诶。”
情报是用鸭子传递的吗?
阿史那枭老脸一红,恼羞成怒地指着那幅图:“什么鸭子,孤当然知道,孤是在研究……这鸭子为什么长得这么丑”
他一把将苏清漓拉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指着书上的图画,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试探:
“你也觉得这鸭子好看,这哪里好看了,脖子那么短,还没孤养的鹰威风。”
苏清漓低头看了看,认真科普:“这是鸳鸯。书上说,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它们是象征爱情的,一辈子都在一起,一只死了另一只也会殉情。”
阿史那枭愣住了。
他看着那两只肥嘟嘟的水鸟,眼神有些发直:“你是说……中原人用这玩意儿代表忠诚?”
“对呀。”苏清漓点头“是不是很浪漫?”
“浪漫个屁。”
阿史那枭嗤之以鼻,一脸不屑,“这玩意儿孤见过,到了春天换毛的时候,公的跑得比谁都快,哪来的殉情,全是骗你们这种傻女人的。”
他突然把书一扔,双手捧住苏清漓的脸,逼她直视自己那双幽绿色的眸子,极其认真地说道:
“要说忠诚,谁比得过狼?”
“狼一生只认一个伴侣。如果伴侣死了,狼会孤独终老,或者战死沙扬,绝不独活。”
他的指腹粗糙,摩挲着她细腻的脸颊,声音低沉而滚烫:
“苏清漓,别信那些画在纸上的鸭子。信孤。”
“孤虽然不会写那些酸词,也不认识这上面的字,但是……孤这条命,比这两只鸭子重。”
苏清漓看着他。
烛光在他的睫毛下投出一片阴影,这个平日里杀人如麻的暴君,此刻眼底却全是小心翼翼的忐忑。他在害怕,怕她嫌弃他没文化,怕她被那些虚无缥缈的浪漫勾走。
苏清漓的心脏突然重重地跳了两下。
她是个笨蛋美人,不懂什么大道理。
但是她知道面前这个男人是真的想把心掏出来给她看。
“我不喜欢鸭子。”
苏清漓突然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一丝羞涩:
“我喜欢狼。”
“因为狼身上暖和,而且……会给我剥葡萄。”
阿史那枭浑身一震。
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他。那点因为“没文化”而产生的自卑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得不知道该干什么,最后猛地抱起苏清漓,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笑声震得屋顶都在抖。
“喜欢狼是吧?那今晚孤就让你知道知道,被狼喜欢是什么滋味”
苏清漓被转晕了:“哎呀……晕了晕了……你要干嘛?”
阿史那枭把她扔回床上,欺身而上,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只是像只大狗一样把头埋在她怀里狠狠蹭了蹭,然后霸道地宣布:
“以后不许看那些破书了,想听故事,孤给你讲,讲孤怎么在大漠里手撕棕熊的故事,那个才叫带劲”
苏清漓:“……”
并没有很想听手撕棕熊好吗。
窗外被扔在地上的《诗经》孤零零地躺着。
风吹开书页,正好停在那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上。
可惜,君子没求到,被流氓抢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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