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6 章 游牧民族

  睡醒之后，苏嘉宁想爬到山顶上去瞧瞧，于是便征询了众人的意见。

  最后只有几个小的想跟着她爬山。

  灵化寺之行是专门为秦景川准备的，苏嘉宁自己也玩的很尽兴。

  美中不足的是，傍晚回京的时候外头下起了雨。

  在秋风的加持之下，苏嘉宁清晰的从空气中察觉到一丝寒凉。

  车队在雨幕中缓慢前行，走了将近一半的路程之后，队伍迎面撞见一个商队，不巧的是，那商队有两辆车翻进了沟渠之中。

  一个身形魁梧的汉子站在路边，颐指气使地指挥着众人往上推车。

  好在官道够宽，秦家的车马行进并未受到影响，双方交错的时候，苏嘉宁仔细打量了一眼那商队里头的人，刚开始没怎么注意，但瞥见马车里头一晃即逝的奇葩脑门儿之后，心里倏地打了个突。

  这些人……

  苏嘉宁眉头狠狠蹙起来。

  那商队很快消失在苏嘉宁视线里头，她将车帘放下，但蹙起来的眉头却怎么也松快不下来。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方才那马车里头坐着的三人，有两个人的脑袋上特意剔除了一圈头发，剩下的发丝披散着，下巴上蓄满了胡子，这发型明显是游牧民族。

  她眼下能想到的游牧民族，只有北境那边，秦云帆正在提防的那些。

  会是他们吗？

  苏嘉宁敛下眼中担忧，当机立断的吩咐道，

  “石勇，你去把二爷叫来。”

  “好。”

  “让车队继续往前走，别停！”

  “明白。”

  外头传来石勇跳下马车的动静，马车里头，秦蓁蓁窝在旁边的软被上不快地哼唧了一声，苏嘉宁伸手拍了拍她。

  小姑娘很快又沉沉睡去。

  一旁侍候着的梅香心中有些疑惑，可马车里光线太暗，她看不清自家老夫人的脸色，于是也不敢多嘴。

  她被老夫人挑中培养之时，第一条规矩就是不得多嘴多舌，尽好当侍女的本分，在这一点上，梅香与何香都做得十分到位。

  苏嘉宁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身上的布料，心绪不宁。

  如果那商队的主人不是北境的游牧民族，那苏嘉宁的担忧就是多余的，但反之……

  她咬了咬牙，强迫自己不再深想下去。

  不多时，马车晃动一瞬，随即传来秦云志的声音，

  “母亲。”

  “你进来吧。”

  秦云志小心拉开了车门，钻进了车厢里头，他身上淋了些雨，有几分狼狈地坐到了梅香的对面。

  “母亲，您找我何事？这么着急……”

  他倒不是有什么不满，而是觉得好奇。

  今日他们一整天都待在一起，母亲怎么这会儿要找他了？

  “你凑过来点……”

  苏嘉宁冲他摆摆手，秦云志乖乖倾身凑过去。

  苏嘉宁便将她方才的见闻都透露给了秦云志，并把她的担忧一并说了出来。

  大虞境内并非没有胡商和外商，但大多都是牵着马和骆驼，将所有货物都堆积在上头，且他们衣着分明，根本不会穿大虞百姓的衣衫伪装自己。

  若非中间的马车之中的人，对秦家的车队生了好奇心，撩开帘子来瞧他们，苏嘉宁根本没机会瞧见那几个锃光瓦亮的大脑门儿。

  大虞人哪怕秃顶，都会把头发一丝不苟地束起来，根本没有人会把头顶中间全都剃光，跟灯泡似的顶在外头。

  听完苏嘉宁的话，秦云志的面色也严肃起来。

  当初那两千降兵莫名其妙消失，大虞跟草原部落的关系便一直没有缓和下来，就算缓和下来了，大虞也绝无可能跟他们互通贸易。

  草原上的物资匮乏，即便与大虞贸易，也只能交易一些牛羊牲畜，他们所需的良马，鞑子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拿出来交易的。

  反观大虞，能给鞑子提供的货物多不胜数，财帛动人心，没有人能保证那些见钱眼开的商队不会动歪心思，一旦将盐铁也运出去了，那就是在资敌，没有哪个君主会做出这么愚蠢的事。

  秦云志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如今京城的地界都出现了鞑子，那在其他城池，这些人是不是更加肆无忌惮？

  且他大哥正在北疆驻军，若这事先被皇帝查到，那大哥的处境……

  秦云志蓦地吓出一身冷汗。

  苏嘉宁转头问梅香要了装银子的荷包，将里头的银票、银锞子拿出来看了一眼，加起来还有一百七十几两银子，悄悄松了口气。

  这些应该够府卫的路费了。

  她又把银钱收到了荷包里，递给秦云志，

  “安排几个人跟着那商队，最好摸清他们的身份和目的，查不到也不要以身犯险，免得打草惊蛇！”

  秦云志接过荷包，点头道，

  “我现在就去安排！”

  他起身钻出了马车，很快消失在苏嘉宁的视野当中。

  她眼下倒觉得庆幸。

  庆幸他们这回出行带的府卫不少，抽调出五个人悄悄跟上那商队，没有丝毫压力。

  剩下的路程平静无波，但苏嘉宁跟秦云志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一回到家，苏嘉宁便把秦云志和秦云德带到了大书房，开始给秦云帆写信。

  也就是此时，秦云德才知道那商队里出现了鞑子的身形。

  他面色同样不好，直到听闻嫡母已经派人跟上了那商队之后，才缓和下来。

  鞑子向来野蛮，崇尚武力，鲜少有人会经商，那商队的出现只能说明一件事，大虞境内有人与鞑子达成了合作。

  苏嘉宁怕贸然给秦云帆递消息，会惊动家里的老鼠，于是便叫秦云帆的妻儿也都各自写了一封信，待明日之后一并给秦云帆送去。

  在没有查到那商队的底细之前，这消息不能被皇帝知晓，否则按照他的多疑程度，绝对会把这一切都记在镇守边疆的将领身上。

  秦云帆即便没与鞑子勾结，一个渎职的罪也指定跑不掉。

  翌日一早，那些信件就都被送往了北疆。

  苏嘉宁不安的心脏才开始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