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布庄偶遇死对头

  翌日一早，天空开始零星飘起了雨滴，秋风也开始变得寒凉起来。

  苏嘉宁告诉一屋子来请安的女人和孩子，让他们只用初一十五来她这儿晨昏定省，其余时间没事儿不必再来清杳居。

  然后便将他们都打发走了。

  只有秦景州照例陪她用了早膳。

  吃饭期间，秦景州转着小脑袋四处打量着，似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苏嘉宁自是知道他是在找秦蓁蓁，也没搭理他的意思，自顾自地吃早餐。

  等到一顿饭吃完，秦景州漱完口得去外院读书了，才忍不住开口问道，

  “祖母，孙儿听说您把妹妹接过来住了？”

  “嗯，她还小，需要有人照顾。”

  苏嘉宁并没有隐瞒他的意思，只要秦蓁蓁留在清杳居，他总有机会见到秦蓁蓁。

  得到了确切的答复，秦景州稚嫩的小脸上表情一阵变换，大声嚷嚷道，

  “您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害死了母亲，她是灾星！您快把她送走！”

  “放肆！”

  苏嘉宁的脸色瞬间黑沉下来，一巴掌拍在餐桌上，秦景州的哭闹应声而至。

  “这话是谁告诉你的？”

  秦景州似是被吓住，面露惊恐地看着苏嘉宁，不肯开口。

  见状，鲍嬷嬷忍不住开口求情，

  “老夫人，州哥儿他年岁尚小……”

  “还小？”

  苏嘉宁冷笑一声，

  “他已经七岁了，三岁启蒙，到如今已经有四个年头，连最基本的是非黑白都分不清吗？”

  大家族里头养出来的孩子，三四岁就知道看人脸色，瞧瞧秦婉婉就知道了，她也才五岁，却清楚地知道谁能欺负，谁惹不得。

  秦景州要是脑子好使一点，再过三四年都能下扬科考了，他还小？

  “州哥儿，我知道你听得懂，女子生育之时，素有跨鬼门关的说法，我不信你没听说过，你偏听偏信旁人的挑拨之时，可曾想过蓁姐儿的身体里流着和你一样的血脉？”

  “你如此待她，要是被你娘亲知道了，不知道会有多伤心！”

  听到这儿，秦景州眼底蓄满泪水，

  “可是祖母，她出生了，娘亲就死了，要是没有她，娘亲是不是就不会死？祖母，我想要娘亲回来……”

  他记得清清楚楚，秦蓁蓁生下来以后，他便再也没有见过母亲。

  秦景州脸上挂满泪珠，小身子止不住的颤抖着，苏嘉宁沉默一瞬，终是忍不住把他搂进怀里，

  “州哥儿乖，你娘亲她只是换成另一种存在陪伴在你身边，你永远记挂着她，她就永远活在你心里。”

  “你和蓁姐儿有同一个娘亲，等她长大了，你就可以把娘亲的样子说与她听，也只有她，才会对你娘亲的一切都想知晓，若是有一天连你也把她遗忘了，那她在这世上的痕迹就没有人记得了……”

  此言一出，苏嘉宁分明感受到秦景州的小身子颤抖一瞬，将脑袋又埋得深了一些。

  那日，苏嘉宁就把秦景州身边的人全清理了一遍，又从家生子中挑了两个机灵的，做了秦景州的书童。

  之后，秦景州对秦蓁蓁的态度依旧不算太好，但起码不会看见她就恶言相向了。

  没过两天，秦景川的蒙学老师，也被秦云帆请到了府里，苏嘉宁让人寻摸了两只母羊，养在马厩旁。

  除了清杳居一日三餐的供应之外，秦家每个小主子都能分上一碗鲜羊奶。

  苏嘉宁还把去除羊奶膻味的法子教了出去，秦婉婉和秦景川对于羊奶的接受程度良好，秦景州却嫌它腥，不肯喝。

  苏嘉宁也没强求。

  秦景州每天大鱼大肉的养着，根本不缺营养。

  天气越发冷了，苏嘉宁就交代许氏，要张罗着给家里的主子下人置办冬装。

  苏嘉宁也想借着这个机会去外头瞧瞧，于是便拉着许氏、唐氏一同出了公府，去京城最大的布庄选料子。

  与她们有着同样打算的人家不在少数，所以当几人下了马车之后，入眼便是布庄里头熙熙攘攘的人群。

  不过公府已经提早给布庄递了消息，门口就有专人迎接，领着她们直接去了布庄二楼。

  楼下的那些都是供平民百姓和小富之家挑选的，真正上等的料子全在楼上。

  叫苏嘉宁意外的是，二楼已经有人在挑选布匹了，苏嘉宁随意扫了一眼，瞧见都是些不认识的，便打算去另一边挑选。

  没成想，她刚走出两步，就听后头有人叫她——

  “哟，这不是秦老夫人嘛？今儿怎么有心情逛布庄？”

  这语气听起来可不怎么和善。

  苏嘉宁拧眉，一回头就迅速锁定了一张叫人厌恶的脸。

  晦气！

  苏嘉宁暗骂一声，脸色也迅速平淡了下来，

  “我当是谁，原来是洪老夫人。”

  没错，眼前这位就是肃国公的亲娘窦巧云，原身最讨厌的人没有之一。

  窦巧云比原身大了六岁，按理说两人应该没什么交集，坏就坏在秦洪两家是这大虞唯二的国公。

  同为国公夫人的两人就反复的被吃瓜群众拿出来比较，原身致力于做一个贤妻良母，跟眼前这老婆子有很大的关系。

  窦巧云一进洪家就作天作地，闹得肃国公府鸡犬不宁，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洪家都快成了满京城的笑料。

  而原身则是处处被人夸奖，所以窦巧云无论在什么扬合碰见原身，都免不了要阴阳怪气几句。

  到现在仍旧如此。

  苏嘉宁不欲与她多做纠缠，这老婆子越搭理她，她就越来劲。

  她眼神示意两个儿媳给窦老太婆见礼，而后就要转身去挑选布料。

  但窦老太婆却不想放过她，

  “苏嘉宁，世人皆称赞你贤良淑德惠质兰心，将三个儿女教得守礼仪知进退的，把我的儿女全踩到了泥里，我的卓儿再不好，起码没有到处借银子给花魁赎身啊！”

  窦老太婆的老脸上笑容张狂又恶毒，视线紧盯着苏嘉宁的脸，生怕错过一分一毫的表情变化。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