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捉摸不透的劲

  曲灵汐被说得哑口无言，眼眶瞬间红了，委屈地看着虎子：“虎子哥，他们欺负我……”

  虎子看着她，又看了看萧慕言，再看了看周围鄙夷的目光，心里顿时有些愧疚。他本就不想来闹事，是被狗蛋逼着来的，如今被萧慕言这么一说，更是觉得理亏。

  他咬了咬牙，一把推开狗蛋的手：“狗蛋，我们走！别在这里闹事了！”

  狗蛋没想到虎子会突然反水，气得跳脚：“虎子！你疯了？你忘了是谁给你饭吃了？”

  “我没忘，”虎子沉声道，“但我们不能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说着，他拉着曲灵汐的手，转身就走。其他乞丐见虎子走了，也纷纷犹豫起来，不敢再闹事。

  狗蛋看着众人的样子，气得脸色铁青，却又无可奈何。他狠狠地瞪了萧慕言一眼，咬牙切齿地说：“小屁孩，你给我等着！”

  说完，他也灰溜溜地跑了。

  萧慕言看着他们狼狈逃窜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他转过身，对着铺子里的伙计扬声道：“大家别怕，没事了！继续做生意！”

  伙计们顿时欢呼起来，纷纷夸赞萧慕言聪明勇敢。

  而远处，一道玄色的身影正站在街角，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

  独孤枭低声呢喃：“萧慕言……孟晚棠的儿子，倒是个有趣的小家伙。”

  独孤枭站在街角的阴影里，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叉着腰。

  义正辞严地怼得乞丐们哑口无言，怼得那位丞相府的恋爱脑小姐红了眼眶，眼底的兴味越发浓重，

  他抬手招来暗卫，声音低沉得像淬了冰：“查，那个孩子是谁。”

  不过片刻，暗卫就将消息递了上来。

  “主子，那孩子名叫萧慕言，是孟晚棠的儿子，父亲是云渊国被流放的六皇子，萧景渊。”

  独孤枭握着缰绳的手猛地一紧，玄色的袖摆下，指节泛出几分青白。他微微眯起眼，那双总是带着嗜血戾气的眸子，此刻竟掠过一丝真切的震惊。

  孟晚棠的儿子？

  那个被家族弃如敝履、孤身流放到蛮荒之地的女人，竟还有这样一个伶牙俐齿、胆识过人的儿子？

  他想起那日在早餐铺子里，孟晚棠出手时的利落狠绝，想起她面对自己时的平静淡然，再联想到这个孩子的聪慧果敢，嘴角的弧度越发诡谲。

  有意思，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就在这时，一道挺拔的身影缓步走了过来，正是闻讯赶来的萧景渊。

  他穿着一身素色锦袍，虽不复往日皇子的华贵，却依旧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历经风霜后的沉稳。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阴影里的独孤枭，脚步微微一顿。

  故人相见，空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无形的硝烟。

  当年在边境战扬上，两人曾有过数次交锋。

  萧景渊是云渊国最年轻的战神，独孤枭是北荣国最嗜血的摄政王，一杆银枪对一柄长剑。

  在尸山血海里杀得难解难分，谁也没讨到半分便宜。

  独孤枭率先打破沉默，他勒转马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萧景渊，唇角勾起一抹冷嘲：“萧景渊，久违了。”

  那声音里，带着几分战扬上的杀伐之气，几分久别重逢的玩味，还有几分毫不掩饰的轻视。

  萧景渊抬眸看他，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傲骨：“摄政王倒是风采依旧，还是这般……让人不喜。”

  “彼此彼此。”独孤枭轻笑一声，指尖摩挲着腰间的玉佩，眼神扫过不远处正被伙计们围着夸赞的萧慕言，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没想到，当年意气风发的六皇子，如今竟成了流放犯，还养出了这么个……有趣的儿子。”

  “犬子不才，倒是比某些人强些，知道什么叫是非对错。”萧景渊淡淡回敬，语气里的针锋相对毫不掩饰，“总好过有些人，手握重兵，却只懂恃强凌弱，视人命如草芥。”

  “恃强凌弱？”独孤枭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头发出一声低沉的笑，那笑声里带着浓重的戾气，“本王的江山，本王的权势，都是在战扬上一刀一枪拼出来的！萧景渊，你如今不过是个落魄的囚犯，有什么资格对本王指手画脚？”

  “江山权势？”萧景渊挑眉，语气凉薄，“用累累白骨堆起来的权势，终究是镜花水月。独孤枭，你不信因果，总有一天，会栽在自己的狠戾里。”

  两人唇枪舌战，字字句句都带着锋芒，明明没有刀剑相向，却比真刀真枪的厮杀更让人觉得窒息。周围的空气好似都凝固了，连路过的百姓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不敢靠近。

  而被他们谈论的萧慕言，此刻正踮着脚尖，从伙计手里接过一块刚出锅的炸糕。

  他咬了一口，甜香酥脆的滋味在嘴里散开，小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他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抬起头，朝着萧景渊和独孤枭的方向望了过来。

  阳光落在他的小脸上，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清亮。

  明明只是个七八岁的孩子，眼神里却没有半分同龄人的怯懦和懵懂，反而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锐利。

  他看到独孤枭时，眉头微微皱了皱，那双眼睛里飞快地掠过一丝警惕，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

  他没有像寻常孩子那样躲到大人身后，反而挺直了小小的身板，手里还攥着半块炸糕，就那样定定地看着独孤枭，眼神里没有半分惧意。

  那模样，竟像是一只尚未长成的小豹子，虽然稚嫩，却已经隐隐透出了利爪和獠牙。

  独孤枭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眼底的玩味更浓。

  这孩子，果然和他的母亲一样，都透着一股子让人捉摸不透的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