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疯子的抉择

  吕昂的话不断刺激着徐大勇的大脑，他清楚知道自己的内心是极度害怕的，站在一个变态杀人狂面前，需要莫大的勇气，但这是他了解真相的唯一途径。

  “我想知道你和沈梦是怎么认识的。”

  吕昂盯着徐大勇眼角微扬，喜悦露于外：“我开始相信你是这个案子的主侦办了。”

  “我和沈梦之间是个非常普通、俗套的故事，我是个伪善、怯懦的失败者。”

  徐大勇不喜欢跟天才和疯子聊天，因为这两种人都不说人话。但真相总得挖掘，不然寝食难安。

  “你嫌弃她是口吃？”

  吕昂点了点头。

  “人是很复杂的动物，我做梦都不会想到，我当年在乃子河畔咒骂、欺负的小结巴会成为自己的心上人。”

  疯子是真拧巴，徐大勇无力吐槽着。

  “这事儿谭千帆知道嘛？”

  徐大勇话音刚落，吕昂举着断臂高声大笑：“这是最讽刺的，他不记得当年河边的事情，在他看来那不过无足轻重的小事，只有两个痴儿记得当年的事情。”

  两个痴儿？看来说的应该是他和沈梦。

  “你喜欢沈梦什么？”

  “不知道，爱好像不需要理由，如果非要说的话，或许是她的执念和痴狂。”

  “我亲眼看着她匿名为他筑梦整整四年，而后又不断安慰他，帮他走出低谷，更可笑的是那个自卑、怯懦的小结巴居然还不断尝试流利说话，想要配得上那个畜生。”

  亲眼看见？

  看来吕昂早就知道沈梦就是青的事情。

  “谭千帆不是你的好朋友吗？”

  “他也配？不过是好奇两个人的走向罢了。”

  徐大勇越听越头疼，搞半天就是一个旁观者爱上悲情女主角，然后疯狂报复的故事，确实如吕昂所言，是个非常普通、俗套的故事。

  既然已经知道沈梦和吕昂的事情，接下来该问问案子的一些疑点了，在这之前得先认同吕昂，哪怕是口服心不服。

  “这么看来，你确实是个痴儿。”

  “谢谢。”

  “整个案子，我了解得差不多了，但是有几个点还是有些不清楚，你也不想自己精心策划的剧本没人看得懂吧？”

  吕昂闻言，杵在原地不停点着头，进而晃动着身躯：“知无不言。”

  “你是怎么找到秦槐的？”

  要知道连沈梦和胡芳都一直以为秦槐死了，说明秦槐恢复记忆后，他始终保持着克制，没有去打扰她们的生活。

  可吕昂怎么知道的？

  “偷窥沈梦的时候发现的，还以为是变态，结果是她的生父。”

  吕昂的回答，和徐大勇猜测的差不多。

  “你是什么时候准备杀谭千帆的？”

  “我事先发现他经常在情义网吧通宵上网，3月13日，我应聘了网管，凌晨动手很方便，可惜你居然来了，不然我早就辞职不干了。”

  看来自己那天去情义网吧的时候，被吕昂认出来了，可他怎么会认识自己呢？明明穿的是便服。

  “你怎么认的我的？陶安告诉你的？”

  “陶安，是意外之喜，当时福安广场围雪人的时候我在现场，看到了你。”

  原来自己是这么暴露的，看来凶手喜欢到案发现场是真的。

  “秦槐知道你的计划嘛？”

  这是徐大勇最好奇的点，自己当时审讯秦槐的时候，他一点破绽没有，毫不客气地说，大勇自己对当时截胡预审科、破坏钱局长计划的事情还是有些自豪的。

  吕昂摇了摇头：“他不知道，不过我设想过他会供出自己，毕竟我俩的结盟只是暂时的。”

  这么看来，似乎都合理了，吕昂一直在研究解手铐的手法，为的就是防止秦槐供出自己，被捕后逃跑做准备。

  眼下就只剩下最后一个疑点了，也是徐大勇始终没能想明白的点。

  “你是如何控制余简不碰手机，乖乖待在家里等你上门的？”

  “其实，很早之前我就怀疑余简，但是没有证据，直到秦槐告诉我在河边指认尸体的人是余简时，我才确定他就是杀害沈梦的真凶。”

  跟徐大勇料想的差不多，他在设局抓捕秦槐的同时，吕昂也在设局追查杀害沈梦的真凶，可惜徐大勇当时还不知道沈梦日记本的内容，才上了吕昂的当。

  “至于如何控制余简不碰手机，还得多亏了他那个迷信的妈，早之前通过一些手段成为了他妈心目中的大师，不然你以为余简会在警局里关那么久？又偏偏在指认尸体后被保释？”

  “以去晦气的名义，将她儿子独自关在家里，让他宛若一只待宰羔羊静静等待着死亡，可惜你太聪明了。”

  “没想到那么快就撬开了秦槐的嘴，如果没有那段被抓的经历，这样的演出才是完美的，不过现在这些就已经足够了，是时候去见她了。”

  砰——

  吕昂话音刚落便吞墙自尽了，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徐大勇仔细看了眼他手里的枪，那是一把自制的钢珠土枪，如此静距离的一枪，死前肯定非常痛苦。

  沈培听见枪声，第一时间上前查看徐大勇的情况，在确认他没有中弹是吕昂吞枪自杀后，扶着墙喘着大气，方才那一幕给他吓个半死，额上汗珠不值钱地往下淌。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拿起手机打电话给吴旭，通知他危险解除。

  徐大勇没有进去查看余简的情况，他心里非常清楚，能让吕昂吞枪自杀，说明他对余简的死状格外满意，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点，哪有观众上舞台的道理。

  徐大勇枯坐在楼下的长椅上，警戒线内外仿佛两个世界。

  人影交替间，夜幕渐渐落下。

  突然徐大勇的身后走出一道影子，在路灯的指引下朝着警戒线的方向一点点延伸。

  一双冰凉的小手猛地钻进徐大勇的脖颈，一股透彻的凉意袭入大脑，大勇瞬间清醒，正当大勇几乎条件反射要放倒身后人的时候。

  一股熟悉的气味一点点袭来，淡淡的奶味裹着清洁剂的味道。

  “学姐，你不是明天才放假嘛？”

  “对啊，是明天，可惜我一直给某人打电话他不接，有点担心就提前过来了。”

  徐大勇抬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发现上面有43个未接电话，平均每分钟一个。

  “不好意思，今天刚破了分尸案，人有点失神。”

  “没关系，我已经惩罚你了。”

  “你还别说你这肌肉群力量感相当不错，什么时候给我充当一下人体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