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迟来的告白

  “沈队，上次陪我们一起去找胡芳和沈军的那个同事电话你有嘛？”

  “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通过他想问一下，沈军和胡芳他们发现沈梦失踪具体是什么时间，3月1日是他们报案的时间，但是从沈梦的日记本上看，沈梦失踪的时间或许要更早。”

  “行呢，我打电话问一下。”

  沈培话音刚落，转头拿起手机拨通电话。

  五分钟后。

  “大勇啊，又让你给说对了。2月18日开始两夫妻就出差了，一个去外地谈合作生意，另一个则是去隔壁市开会学习。”

  “他们两个发现不对是2月24日的晚上，正常情况下两人只要出差，沈梦每晚都会给他们打电话，但是24日的晚上并没有接到电话，可惜工作脱不开身，直到3月1日早上两人回家发现不对劲，才到派出所报警。”

  2月24日？

  时间跟沈梦的日记本对上了，看来沈梦被囚禁是24日的事情，这么看来余简的口供有大问题。

  2月23日从龚骁手里买下沈梦的人很有可能就是余简。

  那整个分尸案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复仇！

  吕昂只知道有人买下了沈梦，可根本不知道是谁，先后杀害谭千帆和龚骁，并将谭千帆的右臂剁成肉泥给龚骁吃下去，以此让两个命案并案侦办。

  再将所有的线索指向沈梦，借助警方的力量找到沈梦的尸体，谁出面指认尸体和抛尸点，谁便是杀害沈梦的真凶！

  吕昂和秦槐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潜逃，他们的目的自始至终都是为沈梦报仇，秦槐到现场很可能也是为了杀余简。

  余简有危险！

  “沈队，余简接电话了嘛？”

  “没有，从你刚才要求给他打电话开始，余简的电话就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如果说吕昂是通过警方锁定了余简，那他逃避警方追捕的时候，到底是如何控制余简电话的呢？

  徐大勇望着窗外不断穿行的高楼大厦，事已至此他不得不感慨吕昂真的是个天才，同时也是个疯子，想到这里大勇心里越发好奇，吕昂和沈梦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以致于让吕昂为沈梦做到这一步。

  秦槐为女报仇，无可厚非，甚至徐大勇还试着代入过秦槐的角色，发现自己的报复行径只会比秦槐更加疯狂。

  可吕昂到底是为什么？

  徐大勇没有不停催促沈培提高车速，也没告诉他余简可能已经遇害。

  在看完沈梦的日记，得知一个正值桃李年华的姑娘身上发生过种种噩梦后，他的潜意识里有些矛盾，人世间终究还是太苦了。

  徐大勇心里很清楚，吕昂做到如此精细的布局，压根就没想过逃跑，以黑山市现有的警力情况下，他插翅难飞，他是个天才更是个疯子，他现在想要的是一个谢幕。

  一个独属于他的血色谢幕，也是给身处天堂的沈梦迟来的告白。

  而这场告白需要一个见证者，没有人比了解事情全貌的徐大勇更有资格。

  四十分钟后，余简家的楼下一群人围堵在单元楼门口。

  “警察！堵在这里做什么？！赶紧散了。”

  “警察同志，你们总算是来了！杀人了！”

  “二十分钟前，楼上302就一直传来救命的声音，还有哐哐砸门的声音，我们一开始还以为是家暴，在门口劝了好一会儿。”

  “可差不多十分钟之前，302传出开枪的声音，吓得我们赶紧往楼下跑，然后我就在玻璃上看到一个满身是血的人脸。”开口的是个看热闹的婶子，碎花袄子、大棉裤，手里就差包瓜子。

  婶子说完后，周围还有不少人应声同意，说他们也看见了。

  沈培眉头紧锁，刚才在来路上他就听着徐大勇的语气不对，想到这趟不会容易，没想到现场居然一团糟。

  “咱们先把警戒线拉上，免得无关人员被误伤。”

  “吴旭你在下面守着，沈队你跟我上去，上去后一切行动听我指挥。”徐大勇的语气不容置疑，这也是自从沈培升副队长后第一次以命令的口吻同他说话。

  沈培心里全然不在意，脸上挂着满是担忧：“大勇，你有把握嘛？”

  徐大勇注视着沈培，眼神多是鉴定：“相信我。”

  “吴旭，拉警戒线等支援，没我的命令不准踏入楼上半步！”

  “是！”这是吴旭第一次出抓捕现场，更何况嫌疑人手里很可能还有枪，说不害怕都是虚的，但怕也得上，只能扯着嗓子给自己打气，壮壮怂胆。

  不曾想沈培刚迈出第一步，吴旭怯生生地来了句：“师傅小心。”

  沈培没有回应，只是点了点头，倒是徐大勇回头望着吴旭稚嫩的脸微微笑道：“把心放肚子里，有我呢，出不了事。”

  两人沿着楼梯走到三楼和二楼之间的楼梯拐角处。

  从这个地方能看见302的门敞开着，透过缝隙能瞧见里面客厅地板上淌着血，空气中更是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徐大勇扯着嗓子喊道：“吕昂，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徐大勇，也是这个案子的主侦办，咱们见面聊一聊？”

  沈培听见徐大勇要跟吕昂见面聊一聊，下意识就要抬手制止，要知道听楼下老婶子说，302曾传出过枪声，即便现在枪械管控严格，但是民间能手搓土枪的人不在少数。

  可他回想起方才上来的时候，徐大勇一再强调现场听他指挥，这劝人的话堵在嘴边，愣是没往外吐。

  沈培思考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302房间里传出一句：“好啊，你稍等一下啊，现场我还得在布置布置。”

  徐大勇没有接话，他不清楚余简现在具体什么情况，但是从现场已知的信息判断，即便不死肯定也活不成了。

  不到两分钟，屋里传来声音：“好了，你走到门口就行，别进来破坏了我的精心布置。”

  徐大勇抬腿迈向三楼，沈培匍匐着身子跟在后面。

  徐大勇站在廊道里，一点点朝302的门口走去，他脸上挂着微笑，好似在会面许久未见的‘朋友’。

  沈培抻着脖子往302的门口望去，只见吕昂摊开双手站在连接卧室和客厅的连廊里，他脚下踩着血线，手上提着一条断臂，面露微笑，直勾勾地盯着徐大勇：

  “说吧，警察同志，你想和我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