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当时就湿了身

  那些不能制鼓的人皮便被陈书清遗弃在了枯井里，至于其他的人皮都被他制成了人皮鼓。

  随后他仓皇逃离马家村，改名陈书清，希望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可这一切都在他二十八岁那年破灭，他的妻子怀孕了，他守在产房外整整一夜，迎来了自己第一个孩子。

  可孩子是个畸形儿，出生不到十天就去世了，受不了打击的陈书清开始做噩梦，一次次梦见那些被他剥皮的马家村人。

  陷入疯狂的他跟妻子离了婚，一夜白头，宛如行尸走肉的陈书清想要自尽，却被丽山孤儿院的钱院长所救，钱院长是个油画爱好者。

  一个偶然的机会，再次犯病的陈书清画出了恶鬼图，正是当时他在枯井井底等待人皮风干的场景，软糯柔韧的人皮随风飘动，伴随着井口处出现的巨大圆月，这一切深深印刻在陈书清的脑海里。

  就这样，陈书清留在了丽山孤儿院，日子一天天过去，他以为自己将如此度过余生时，钱院长病逝了，陈书清接过孤儿院院长一职。

  往后几年里，丽山孤儿院一直没有进项，日子过得格外拮据，陈书清便把那些人皮鼓给找回来，偷摸给卖了。

  这些鼓恰好被柳铭山给买了下来，柳铭山多番打听才找到卖主，在猜到陈书清的情况后，柳铭山并没有告发他，而是谈起了资助的事情。

  柳铭山提出以引路鼓的制作工艺，换取市艺术馆资助。

  陈书清起初想直接做掉柳铭山，但又担心丽山孤儿院受牵连，便不断观望着，但凡柳铭山有别的想法，他不介意直接干掉他，然后继续亡命天涯。

  但看出柳铭山似乎没有告发自己的意思后，思量再三，他将手札交给了柳铭山，后来柳铭山曾多次跟他请教如何用兽皮代替人皮的方法，但效果似乎都不太理想。

  丽山歌舞团成立没多久，柳铭山害怕频繁走动惹人怀疑，便减少了接触，多为电话沟通。

  直到半个月前，柳铭山不在给自己打电话，而是发短信的时候，陈书清感觉有些不妙，还没打定主意逃跑时，就被徐大勇三人找到了。

  关于暗室里的两具焦尸，陈书清则是完全不知道，暗室门口的黄泥也不是他糊上的。

  人皮鼓案到这里基本就算结案了，六人将结案报告和案卷卷宗完成，后面就是预审科的事情了。

  “那两具焦尸到底是什么情况？”沈培颇为好奇地问向徐大勇和苗宇峰。

  苗宇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这方面消息几乎完全封锁了。”

  徐大勇突然回想起王建平的叮嘱，以及那两个从未听过的外国人名字解释道：“我听王队说，焦尸案已经移交到别的部门，后面的事情不是我们能参与的。”

  “好吧。”沈培耷拉着个脑袋便往门外走。

  市局的氛围因为人皮鼓案缘故变得格外紧张，三个人感觉有些不舒服，总归觉得自己的地盘自在。

  目送两人离开后，徐大勇拿起手机给季虹发了个消息：学姐，我在市局门口等你。

  没一会儿，远远便瞧见，季虹裹着黑色的羽绒服从市局的大楼里走了出来。随后快步奔向徐大勇喊着：“走吧。”

  “学姐你想吃啥？”

  “火锅？”

  “可以。”

  徐大勇没想到季虹这么痛快就答应了，因为这两天融雪，导致温度降得厉害，他寻思吃个暖和的，想都没想便提了火锅。

  “中午吃火锅不会影响你下午的工作吧？”

  “不会，我们工作的时候都是全副武装，不会影响的。”

  就这样，两人出市局大门就往火锅店赶，两人奔跑在银装素裹中，像是热恋中的情侣，又似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小心谨慎。

  ......

  徐大勇坐在回家的公交车上，脑海中不断浮现着季学姐的笑容，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么漂亮的法医学姐为什么会喜欢吃脑花。

  口感绵密似豆腐，配上调料味道确实不错，上一世徐大勇也喜欢，可自从当了警察，办了两个案子后，每每见到脑花这类红白粘稠状的东西，不禁让他回想起尸体的碎片，总归有些发怵。

  日子一天天过去，北桥派出所因为改制的缘故，人员从原本的九个人，一下扩张到了四十多人，人手充足后，徐大勇享受到了难得的调休。

  恰逢人皮鼓案的审查起诉流程走完，他受邀参加市局的表彰大会，除了对他的通报表扬外还得个人二等功。

  与季虹约饭的时候，从她口中得知，前两天省厅也举办了表彰大会，专案组荣获集体一等功，大勇在表彰名单里，但并未受邀参加。

  又过了半个月，徐大勇的职位下来了，北桥分局刑侦大队一组的组长，对于自己到刑侦大队任职，徐大勇心里其实早有预期，但是能任小组组长这是他完全没想到的。

  至于李国明李所则是被调到了市局党政办公室，算算年纪他还有两年多就退休了，比待在派出所退休强多了。

  可可姐留在了分局，继续从事户籍工作，至于北桥派出所其余七人都被调到新成立的机场派出所，多少都有些职级的提升。

  而让徐大勇最为意外的便是苗宇峰和沈培二人，苗宇峰从依口分局刑侦大队队长调到北桥分局出任副局长，主要负责侦查打击和情报指挥与信息化。

  至于沈培，他摇身一变成了北桥分局刑侦大队的副队长，暂代队长一职。

  三人因为这个事情还小小的庆祝了一顿，甚至还小酌了两杯，可命运似乎有定数。

  次日一早，沈培接到了命案的电话，而苗宇峰这个新上任的副局长喜欢亲力亲为，事事冲在一线。

  但最先赶到现场的是徐大勇，因为报案地点就在他租的小区附近的河里，属于淡江支流。

  黑山市在最北边靠近边境线，入冬后夜里气温极低，连续几场大雪后，河里早就被冻上了，照往常一样，有些商贩会在冰面上做点小生意，也有一些小孩儿在上面溜冰、滑人力雪橇。

  4月1日，有个中年男子在河面上，找个了不起眼的位置割冰、挖洞钓鱼，不曾想竟然挖出了一双腿。

  准确地说是一个大冰雕里面裹着一双腿，它一点点飘到洞口最后堵住了，中年男子有些好奇地扒拉了两下，方才看清是一双大脚丫子。

  给他吓了一激灵，听说人当时就湿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