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世界真小啊

  “不过您既然这么问了，小作坊里那些残留的编码痕迹，应该就是制作鼓面所用的皮革吧？”

  徐大勇说完方才反应过来，难怪赵志坚要现在考校自己，原来是有可能找到凶手，担心结案后各自归队，就没时间跟自己聊了。

  看来自己还是很受欢迎的嘛！

  “我猜那些皮革您已经交给法医室了，只要鉴定结果为人皮且处理工艺跟马家村的一致，这柳铭山便是人皮案的最大嫌疑人！”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想要得到能够制作鼓面的人皮本就不易，制作过人皮鼓的都知道，很多时候三、四张大小符合的人皮，才能进行下一道工序，以致于一具尸体都不一定能出一面鼓。

  更何况马家村的人皮处理工艺，近乎失传的技艺。凑齐这两点，便有足够的理由将柳铭山列为人皮案的最大嫌疑人。

  至于柳铭山的死会影响他嫌疑人的身份嘛？

  完全不会，因为人皮案是二十年前犯下的，柳铭山的死是另一桩案子。

  赵志坚面露微笑：“聪明，除了皮革，小作坊里还有一些成品鼓，现在都在法医室检测。”

  “赵队，您说万一这个检测结果它...”

  “赵队！”

  徐大勇话说一半，会议室外面传来一阵呼喊声，下一秒闯进来一个身着白色大褂的人影，看面相好像是法医室的人，这两天大勇时不时去找季虹，难免有点印象。

  “赵队！”

  “小吴，怎么啦？”

  只见小吴喘着粗气，手里拿着一份报告。

  “赵队，您送来的样品检测结果出来了，这个有点奇怪，具体的您看看吧。”

  “检测结果能有什么奇怪的？”赵志坚皱着眉头从小吴手里接过报告。

  徐大勇有些好奇，想印证心中的猜测，随后伸着脖子凑了上去，检测报告的结论显示处理工艺与马家村的处理工艺一致，但是皮革本身是鹿皮。

  和自己的预想一样！

  果然那幅恶鬼图就是有问题！

  “赵队，关于柳铭山的所有资料在哪儿？”徐大勇的声音中透露着兴奋以及果不其然。

  他早就猜到检测结果啦？

  赵志坚心中满是疑惑，随后从皮包里拿出一个档案袋递给大勇：“里面都是关于柳铭山的资料，从出生到任职副馆长的全部经历，包括他的妻子和儿子甚至他的人际关系，手机通话记录等等。”

  徐大勇接过档案袋后有些惊讶，这个年代背调能力就已经这么强了嘛？

  柳铭山的人生可谓顺风顺水，出生高知家庭，大学毕业后被分配到改进会工作，后来因为马家村引路鼓的事情作为负责人登报。

  改进会改制进市艺术馆，凭借大学生的身份，37岁成了市艺术馆的副馆长，今年是任职的第八年，听说省里有意调他到省博物馆任职。

  柳铭山任职的第二年，在市艺术馆组建了黑山歌舞团，效果非常好，全国巡演的票更是一票难求！

  01年的时候，市艺术馆高层决定组建少儿歌舞艺术团。柳铭山提出去孤儿院招收儿童，一来项目运营成本更低，二来孤儿院也能有份不错的收入。

  一举两得。

  资料显示，市艺术馆最终资助的孤儿院叫丽山孤儿院，少儿歌舞艺术团也更名为丽山歌舞团，柳铭山一直挂着丽山歌舞团的团长，但平时团里的事务都是由团里的指导老师韩棉棉负责。

  根据韩棉棉口述，柳铭山起初三四个月才去一次，可自从三年前跟妻子离婚后，他便频繁出入歌舞团。时间长的时候一待好几天，没人知道他在干嘛。

  差不多一年前，市里招商局组织过一次招商会，其中有不少商人想给黑山歌舞团赞助，一来二去柳铭山跟很多商人关系密切。

  后面居然还附有往来密切的人员名单，大勇前后仔细看了三四遍，没发现什么异常，反倒觉得丽山歌舞团和丽山孤儿院有问题。

  赵志坚见徐大勇拿着资料前后翻了三四遍，最后顿了下来：“有什么发现嘛？”

  大勇抿着嘴叹了口气：“发现倒是谈不上，只是觉得这个丽山歌舞团和丽山孤儿院有点奇怪。”

  “这事儿我已经托人去办了，你要感兴趣的话明天跟我一起去看看，至于李老那边到时候我去说。”

  “那就麻烦您了。”

  “资料你看完，就放在会议室里吧，我还有点别的事，先走了。”

  赵志坚说完便离开了，徐大勇坐在椅子上灌了两口水，随后掏出自己的笔记本继续梳理着。他有预感自己距离真相越来越接近了。

  首先在莲花三中查到了乔雨的照片以及值得调查的宋衍，然后又在柳铭山家里发现恶鬼图、马家村的宣传照片、存在疑点的丽山孤儿院和丽山歌舞团。

  最最重要的是，得知柳铭山居然会马家村独有的人皮处理工艺，虽然不知道他从哪里学的，但这无疑是一条关键信息。

  整个人皮鼓案的线索从一开始的迷茫到如今越发清晰。正当徐大勇在桌上整理线索时，沈培捧着资料走了进来。

  “原来你小子蹲在这儿，害我一通好找。”

  “整理线索呢。”沈培抱着资料伸长脖子偷瞄徐大勇的笔记本。

  这声音一听就是沈培。大勇头也不回头，继续梳理着线索：“沈哥，你找我做甚？我这正忙着呢。”

  “我能干嘛，还不是给你当跑腿嘛。”沈培将手中资料放在桌子上。

  “喏，这是宋衍的资料，苗队看过了没发现什么疑点，我觉得这条线应该不对，但他还是强调让我拿过来给你看看，没什么新发现的话，咱们马上换思路。”

  宋衍的资料？

  徐大勇放下手中的笔，拿起宋衍的资料仔细翻阅着。

  沈培面朝帐篷外门，双手撑在桌子上：“勇哥，咱们这个案子是不是马上要告破了？”

  “为什么这么说？”

  “我刚才来的路上听说，赵志坚队长他们今天在柳铭山家里发现了不少线索，听他们组里的其他人说凶手就是柳铭山！”

  “皮革的检测报告不是鹿皮嘛？”

  “但是处理工艺是马家村特有的，说不定柳铭山在尝试用鹿皮代替人皮，但是这也不能完全排除他是凶手的嫌疑。”

  ......

  “勇哥我跟你说话呢。”

  “勇哥？”

  徐大勇呆呆地坐着，全然没有听见沈培的吼叫声，手里捧着宋衍的资料，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觉世界真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