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他的刀鞘，她的走狗

  被拖拽的刘翠芬悠悠转醒，她不顾嘴角的血沫，依旧歇斯底里地咒骂着。

  “苏清欢！你这个恶魔！你不得好死！我家小姐是金枝玉叶，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就是个没人要的野……”

  苏清欢安静地看着她。

  看着那张因为愤怒和痛苦而扭曲变形的脸，那双外凸的眼睛，那尖利的下巴。

  嗯？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大脑。

  这张脸……

  苏清欢意识里，瞬间调出了不久前苏玥涵那张同样因为嫉妒和怨毒而扭曲的脸。

  两张脸，在她的脑海中缓缓重叠。

  五官，轮廓，尤其是那种歇斯底里的神态……居然有七八分的相似。

  一个有趣的新发现。

  苏清欢默默地将这个发现存入了自己的大脑信息库。或许，在未来的某个时刻，这个发现能成为一个有用的筹码。

  她的这些心理活动，不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战霆钧处理完“垃圾”，重新站直了身体，那身笔挺的军装上，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他垂下视线，看着苏清欢，确认她没有被刚才的事情惊扰到分毫。

  很好。

  他的小狼崽，就该这样，永远站在干净的地方，看着他把所有伸向她的爪子，一一斩断。

  餐厅里，只剩下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苏玥涵压抑不住的、细碎的抽泣声。

  苏岱山看着地上那一片狼藉，再看看那个已经被吓得失禁、散发着恶臭的苏玥涵，积攒了十一年的疼爱与期望，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粉碎。

  他缓缓地，重重地坐回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瞬间苍老了十岁。

  “霆钧……”他开口，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今天，让你看笑话了。”

  “老人，把小姐带回房间！没有我的吩咐不准出来！”

  战霆钧没有回应这句客套。

  他的任务还没完成。

  他俯下身，靠近苏清欢，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

  “现在，可以取你想要的样本了么？”

  他的话，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瞬间剖开了眼前这片令人窒息的家庭伦理剧，直指核心。

  苏家的恩怨，苏玥涵的死活，都与他无关。

  他来这里，从始至终，只有一个目的。

  满足他的小狼崽，提出的每一个要求。

  苏清欢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清晰地倒映出他专注的模样。

  她很满意。

  这把刀鞘，不仅锋利，而且听话。

  价值，正在持续升高。

  她从椅子上跳下来，迈开小短腿，径直走向了失魂落魄的苏岱山。

  苏岱山正沉浸在巨大的失望和痛苦中，完全没注意到这个小小的身影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直到一根冰凉的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他一个激灵，抬起头，正对上苏清欢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

  “我需要你的一点血。”

  苏清欢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比如“今天天气不错”。

  苏岱山手里的杯子一晃，险些摔在地上。

  就连旁边一直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张虎，都差点惊掉了下巴！

  这小祖宗……又要干什么？

  当着人家全家人的面，要人家的血？这是什么操作！

  苏岱山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什么样的扬面没经历过，可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一个十岁的孩子，会用如此理所当然的语气，向他提出这样诡异的要求。

  “你……你要我的血做什么？”他下意识地问。

  苏清欢没有回答。

  解释，是这个世界上最浪费时间的行为。

  她只是伸出手，将自己白皙纤细的手腕，递到了苏岱山的面前。

  那里，有一道刚刚愈合的，淡粉色的疤痕。

  是那晚在巷子里，被绑匪划伤的。

  然后，她又指了指苏岱山手臂上那道被包扎起来的伤口。

  意思不言而喻。

  “你的血，似乎和我的伤口愈合，有某种特殊的关联。”

  “我需要研究一下。”

  苏岱山瞬间明白了过来。

  他想起那晚，自己昏迷前，这个孩子身上那股与战霆钧如出一辙的、磅礴的生命气息。

  他想起自己那几乎深可见骨的伤口，在医院里被医生断言至少需要休养数月，可现在，居然已经开始发痒，有了愈合的迹象。

  这不正常！

  一个巨大的，荒谬的，却又无比诱人的猜想，在他心底疯狂滋生。

  难道……难道凤岚当年的研究……真的成功了？

  他看着眼前这张与女儿凤岚如此相似，却又带着截然不同气质的小脸，心脏狂跳起来。

  “好。”

  他几乎没有犹豫，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我给你。”

  说着，他便要解开自己手臂上的纱布。

  “不用。”

  战霆钧的声音冷硬地响起。

  他大步走过来，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密封的医用采血针和采集管，这是他来之前就准备好的。

  他蹲下身，动作熟练地在苏岱山的手指上轻轻一刺。

  一滴殷红的血珠冒了出来。

  他用采集管小心翼翼地收集了足够的样本，然后拿出一片消毒棉，按在了苏岱山的指尖。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专业得让旁边的苏家私人医生都自愧不如。

  苏清欢看着那管散发着诱人能量的血液，满意地点了点头。

  储备粮二号的样本，到手。

  接下来，就是分析成分，看看是否具备批量制造的可能性。

  战霆钧将采集管递给苏清欢，就像是上交一件战利品。

  苏清欢毫不客气地接过来，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她做出了一个让全扬再次石化的动作。

  她将那管血液，直接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仿佛那不是什么需要冷藏保存的生物样本，而是一颗她准备饭后吃的糖。

  苏岱山和陆雪莲已经彻底麻木了。

  今天发生的一切，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战霆钧却似乎早已习惯，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滩还在散发着恶臭的污秽。

  “苏老先生，”他再次开口，这次的称呼，带上了一丝公式化的疏离，“苏家的家事，我无权过问。”

  “但是，我的人，不能白白被人算计。”

  他的视线，如同最锋利的冰锥，死死地钉在了苏玥涵被带走的方向。

  “这笔账，我们慢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