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旧床新人
作者:朱砂劫
刚进门要把钥匙挂到墙上的李婶一个手抖,钥匙串响亮的砸在了地上。
林枝雁猝地睁大眼睛,一整个脑袋肉眼可见的烧红了,仓皇的把脑袋垂下去。
徐徊清亮的眼睛微微眨动,躺在床上,隔着一道敞开的房门,能见到在门口憋笑不敢发出动静的李婶,嘴角不由得也勾了勾,但又死要面子的压下去。
他难得掌握一次无可争议的主动权,他必须利用到极致。
于是等林枝雁臊完了抬头,见到的还是一张漂亮锋利的脸蛋。
她眉头一耷拉,想着老人在这不好腻歪,打起精神出了房间。
林枝雁跟李婶说起要搬回去住的事,事前先一通感恩:
“我上午已经把房子收拾出来了,现在能住人,毕竟大过年的,老是麻烦婶子你也不好,昨天李瑾睡了一晚上沙发,我看他都有点着凉了。您可千万别跟我客气,李婶,从小到大,你的好我都记在心里,如果不是我男朋友生病了,我可得麻烦您呢。”
“你这孩子,就喜欢说客气话。”李婶看了眼床上还虚弱的人。
如果只是林枝雁一个人,她必要再挽留的。但人家男朋友在这,的确不好留了。
于是林枝雁买了两床棉被回去,跟李婶来来回回好几趟才把钱给出去,然后收拾好自己几件衣服,带着还憔悴的徐徊回了家。
不过多年没住,就算搞了卫生,跟别人家也是比不得。
徐徊站在门口,像巡视领地似得,目光复杂的扫过每一个地方。
林枝雁关上门,看着家徒四壁,暗沉沉的眼前,试图开灯添点色彩。
但那灯泡年久失修,光线也是要死不活的,只吝啬吐出一点微亮。
“···”林枝雁无话可说,觉得这样肯定委屈了徐徊,很忙似的进房间:
“房间还是很干净的,你先将就一晚上,看明天路上的障碍能不能清掉,也许还能回A市过年。”
她招呼徐徊到床上躺下,大少爷全程一言不发,东看西看。
窗外暮色深沉,乡野的天空不比城市明亮,房屋矮小,人家紧密,在逼冗之间透着热闹,灯火煌煌,人间哗然。
——是徐徊长这么大没见过的风景。
他现在虽然退了点烧,但脑袋还是算不上清醒,看上去没什么精气神。
毕竟昨天那种状况要是换做林枝雁这种身体不好的,一定会得个肺炎直接丢掉半条命。
林枝雁现在尤为关注他,比起平时的温柔,加上自觉理亏,说话更是轻声细语、迁就纵容。
徐徊全程昂着下颚,靠躺在她咯吱响的老旧铁床上,硕大一个人显得床狭窄而短小。也不说话,就这么高冷的看着她。
林枝雁嘴巴一碰,裹了条今天新买的围巾,把衣服拉链拉到头,又在耳朵上罩了个护耳的耳罩。
乡里的超市审美堪忧,林枝雁精挑细选,才选出一个纯粉色的款式有点丑的耳罩,还给徐徊买了条黑色格纹的围巾。
至于衣服裤子···虽然有点土气老气,但是穿在徐徊身上有这张脸压着,也就不那么难看了。
“我去买点饭,你想吃什么?”林枝雁问道。
徐徊闭了闭眼,闲声说:“饺子。”
“好,你等我回来。”
林枝雁自己傻乐呵着就出门了,徐徊没得到意料中的反应,不太舒服的闭着眼睛醒神。
他又忍不住去看这个十几平的小卧室,看见方形的小窗,玻璃灰浊,一个长方形的木头都开裂的小桌摆在墙边。
仿佛看见了小小的林枝雁一个人坐在这写作业,发呆的样子。
小时候的林枝雁是什么样子的?
——一直都这么胆小吗?徐徊忍不住的去想。
十几分钟后林枝雁赶了回来。
她把打包的饭菜放下,一份牛河、一份饺子、一份青菜瘦肉粥,站在门口抖完一个寒颤。
“快趁热吃饭,一会儿就凉了。”
她搓了搓通红的指尖,搬来一张老旧的折叠木桌,架在鸟笼形状的烤炉上,往床沿一坐,把饭菜都摊开,筷子都拆好递到徐徊手里。
某个大少爷睨了眼她,不怎么领情的把筷子放下:
“没胃口。”
林枝雁张大嘴包了口牛肉炒粉,圆圆的眼睛眨了眨,含糊道:
“快过年了,很多店铺都关了门,没那么多食材吃,我只能在早餐店买点剩下的了,应该还算合你的胃口啊。”
“···”徐徊脑袋一别,不说话。
林枝雁是真饿了,库库吃了两口炒粉后,夹了个饺子递到他嘴边:
“阿徊,吃吧,不吃没力气生病了,你都一天没吃东西了。”
“···”徐徊用眼尾高冷的睨着她。
屋里没有暖气,随着一天一夜冰雹的降落,气温起码降到了零下。
林枝雁每说一句话就有寒气扑面,这个没有人味的小房子寒冷更甚。
她拿着筷子的手指冻的红红的,指甲都是白的,徐徊微微蹙眉,滚热的手掌从被子里伸出来,把着她的手吃下了那个饺子。
林枝雁眼睛弯弯,嗬嗬笑了一句。
“我可没原谅你。”徐徊不领情的冷嗤,大手握住她冰棍似得手掌,搓着她纤细的手指,很快便捂热了。
“好好好。”林枝雁用另一只手吃饭,自己吃一口喂他一口,饺子和粥清淡一些,都是徐徊的。
他倒是真饿了,没工夫批判这小馆子的水平,一人吃了两份,软绵绵的四肢才有了些力气。
林枝雁顺手把碗筷简单收拾了,徐徊躺在床上催她:“冷不冷?躺上来。”
“我去烧点热水,给你把感冒药泡好。”
林枝雁缩着脖子忙前忙后,招呼他喝完药后把棉大衣棉大裤一脱,滋溜的就钻进被窝里。
——天堂啊!
林枝雁脑袋往底下一埋,像是躺进了一个烤炉,而这个全方面无死角覆盖的烤炉,全靠徐徊源源不断的发热。
这就是有人暖床的幸福吗?
“喂?”
坐着的徐徊有些不爽,被子盖在肩上,半躺半靠,掀开她那边一角:
“你真是鸵鸟变的?”
林枝雁露出一个头来,往上窜了窜,看着他横搭在上面的胳膊,一两秒后,她迟疑的,紧张的把脑袋躺了上去。
徐徊一言不发的盯着她。
破旧的窗户被狂风打的呼哧呼哧响,不知哪个角落渗进来了风,林枝雁总觉得脸上凉凉的。
一个一米八的小床,还是十岁前的林枝雁睡的。
可徐徊个子高,想伸直了必定冻脚,便就这么侧睡着,曲着脚,把她总也捂不热的腿架住。
像个巨大的暖宝宝。
林枝雁窝在他胸前,卧室寒冷、安静,她们也不说话,仿佛无所事事,就这么无趣的抱在一块。
只有不隔音的墙外,各种嬉笑喊叫声,偶尔伴随着鞭炮短暂的噼啪声。
林枝雁睁圆了眼睛,十几分钟后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我脖子有点漏风。”
闭着眼睛的徐徊没声音,上面那只手却抬起,把她背后的被子揶到了她后脑勺,捂得严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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