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不会嫌弃叔叔

  人群中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栾时念已经赶过来，在男人和警察狡辩时，她已经走到鹿清然面前，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她怒火中烧，攥着拳头走过来，厉声道：“别以为你们能混过去，敢欺负我哥，你们是第一个！”

  敢让栾时晏受这种委屈，这俩，也是第一个。

  她和梁晚素从鹿黎那学来的习惯，年前来一趟花鸟市扬买年花盆栽什么的。

  栾时晏回来后就没出过门，突然说要一起。

  梁晚素想拒绝，但看他坚持，也就答应了。

  到了之后，她跟着梁晚素帮忙拎东西，栾时晏突然说去花店逛逛。

  栾时念本想陪着，但栾时晏坚持要自己去。

  最后，她和梁晚素把东西放到车上，她来找栾时晏。

  没想到，还真出事了。

  “我去！真是碰瓷的！”

  “真缺心眼啊！”

  扬面反转，刚刚审判栾时晏，或者看戏的那群人，调转话头，开始攻击男人和他的妈妈。

  同样难听的话，如法炮制，悉数还给两人。

  鹿清然上前，忍不住道：“时念，你报的警？”

  “啊？”

  栾时念有点懵，“不是鹿阿姨你报的吗？”

  鹿清然摇头，只是数秒后，反应过来，“先处理事情吧。”

  是鹿黎报的警。

  她见情况不是很对，觉得要是起了冲突，鹿清然和无法自理的栾时晏太吃亏，所以还是选择拨打110。

  “妈妈，是叔叔。”

  人群散开，十月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栾时晏。

  她着急道：“我要过……”

  一句话还没说完，腿已经伸了出去，手腕却被鹿黎拽住。

  她把人拉回来，摇摇头，轻声道：“十月不能过去。”

  十月不解：“为什么？”

  她仰着脑袋，虽然被抱着，身体却下意识往外倒，她想去那边。

  却不理解为什么鹿黎要拦着她，叔叔很可怜，她要过去陪着他。

  “妈妈，我一会……就回来。”

  十月抬手，轻轻拍了拍鹿黎的手背，认真道：“我不会，乱跑。”

  鹿黎看着女儿，喉咙像是被一条带刺的藤蔓缠住了一般，稍微动一下，那些刺就刺破表皮，要扎进肉里一般。

  她深深吸气，双手抱着搂着十月，认真道：“叔叔现在太狼狈了，不希望被十月看到他被欺负却无力还手的一面。”

  “叔叔……是男子汉，希望十月记住的，都是他勇敢顽强的一面。”

  十月视线一直往那边看。

  闻言，眼神收回来，和鹿黎对视了好一会，摇摇头。

  鹿黎不懂，问道：“十月觉得妈妈说得不对？”

  “妈妈说了，难过了，要和妈妈说，不能不说，自己躲着偷偷哭。”

  十月眼里全是认真，她记得鹿黎说过的话，“叔叔也一样。”

  她小小的手指指着栾时晏那边，“你还说，一家人，要一起****”

  后面几个字她说得含糊，因为，同甘共苦四个字太复杂，她忘记怎么说了。

  她摸了摸额头，继续开口：“叔叔被欺负了，我得陪着他。”

  说话有些急促，还总是往那边看。

  鹿黎眼神深了几分，迟疑道：“可是，叔叔他不想让十月看见他狼狈的一面。”

  她再次重复，天底下的父亲都希望被女儿崇拜，不希望被女儿看见狼狈和无力的一面。

  栾时晏也一样，她想要维护他仅剩的自尊心。

  “不狼狈。”

  十月摆摆手，眼神坚定，一字一句认真说着不狼狈。

  觉得鹿黎不理解她，眼睛转了转，继续回答道：“妈妈，我要告诉叔叔，不狼狈。”

  “我和别人，不一样。”

  “我喜欢叔叔，不会嫌弃叔叔。”

  小孩子表达能力始终是有限，词不达意。

  短短几句话十月停顿了好几次，说得结结巴巴，她总是想补充，想让鹿黎懂她。

  但鹿黎一直沉默，她觉得是自己没说清楚。

  支支吾吾的，一直解释。

  “十月的意思是……”

  鹿黎眸色清冷，此刻却像蒙了层薄雾，有些迷蒙，看不清。

  “叔叔怎么想，是他的事，但你想要告诉他，你和他是一起的，你一点都不觉得他狼狈，想和他站在一起，是吗？”

  十月如捣蒜一样，点点头，脸上闪过一丝欣喜，妈妈终于懂她了。

  “叔叔现在很弱，需要表扬，需要亲亲。”

  十月眨了眨眼睛，“和妈妈表扬十月一样。”

  每次摔倒或者撞到了什么东西，妈妈会立马扶她起来，亲亲抱抱，安慰她。

  她一点都不觉得摔倒丢人。

  鹿黎完全懂了。

  正如十月摔倒时那样，如果她当看不见，直接忽视，以此锻炼她的自理能力，只能得到一个越来越冷淡的女儿。

  但她每次在十月摔倒时都第一时间上去，安慰她，哄她，久而久之，十月就不觉得摔倒是丢人的事，是需要偷偷藏着，强忍委屈的事。

  她不再惧怕摔倒，甚至每次可以自己爬起来，然后用期待的眼神，等着鹿黎的夸夸。

  十月见鹿黎走神，来不及关心，而是趁机挣脱她的手腕。

  小跑着往那边跑过去，一边跑还一边喊道：“妈妈，我一会就回来~”

  鹿黎蹲在原地，看着那道朝着栾时晏飞奔的瘦小身影，眼睛热热的，温热的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眼眶蓄满，豆大的泪水砸落，带着重量，仿佛要把地面砸出一个洞。

  “叔叔！”

  小十月跑得很快，虽然腿短。

  快要撞到栾时晏时，鹿清然接了她一把，及时拦住。

  十月呼吸有些急，喘着气，拽着栾时晏的外套下摆，“我来啦！”

  栾时晏神色意外，伸手，把她的手握住，嗓音沙哑，语速很慢，“十月，怎么在这？”

  “我……”

  “我带出来的。”

  十月刚准备开口，就被鹿清然打断，“出来逛逛。”

  说话时，顺便蹲下身，抱起十月，整理着十月有些凌乱的刘海。

  十月伸手，“叔叔，牵手。”

  鹿清然抱她的时候，栾时晏下意识松了手，她现在主动让栾时晏牵回来。

  “坏蛋，抓起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