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对我这点信任都没有？

  他当初的那份自信，如今成为两人嫌隙的主因。

  “我选你，不是出于对方觉夏的报复，更不是方觉夏的替身。”

  暖黄的灯光倾洒在两人身上，两人一站一靠，一个肢体紧绷，面色似后悔似祈求原谅。

  一个姿态从容，任凭对面的人说什么，脸色和眼神都没有任何变化。

  “说完了？”

  鹿黎微微歪着脑袋，眼神疏离。

  “说完了，就回去吧。”

  她动了动手腕，示意他松手。

  “你和她，不一样。”

  栾时晏知道鹿黎在驱赶他，他以为，鹿黎会给他甩脸色，会骂一些很难听的话，甚至动手。

  可是，她的面色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仿佛站在她面前的，是陌生人，说着一些跟她毫不相干的话。

  他被刺激到了。

  这是不在意一个人时，才会有的眼神。

  “我想过跟你好好过日子，不是随意的一时冲动。”

  鹿黎长得好看，但他前期的确没注意她，对她也不感兴趣。

  后来，两人在车站偶遇，她很勇敢，但也没到心动的地步，只是心里感慨，她很不一样。

  只是，很快他说服了自己，也许是认识的女人太少，才觉得稀奇，说不定外边到处都是这种性格的。

  军训时再遇，她措词胆大，上来就说想和他交往。

  他没把这话当真，却偶尔会被她吸引，目光忍不住往她那边看，关注她。

  好像，外边不全是她这种，栾时晏那会想的是，她的确挺不一样的。

  时间一天天过去，方觉夏结婚的消息突然传来。

  他知道，她是一时冲动。

  又或者，故意找了个没那么好的男人，通过伤害自己或者接近于自我毁灭的方式，刺激他内心潜藏的愧疚，对方觉琛的愧疚。

  栾时晏没办法阻拦，索性放弃。

  那个时候唯一的解决办法，是他娶了她，但他不愿意。

  随即方觉夏结婚给了他启示，其实他早就该结婚了，结婚，就断了方觉夏的幻想。

  鹿黎，成了他的第一人选。

  第一，她对他有想法，即便一开始是出于利用。

  第二，他知道，性格不同的人会相互吸引，鹿黎聪明洒脱，对人对事边界感十足，这是他感兴趣的点，他认为，和鹿黎日久生情的概率很大。

  第三，他的确，到了成家的年纪。

  和鹿黎结婚，百利而无一害。

  他觉得这不算利用，毕竟，他是真心想和她过一辈子的。

  所以当初才会在鹿黎提出协议结婚的时候反驳，他要的，是正儿八经的结婚。

  “好，我知道了。”

  鹿黎闭了闭眼，有些困了，她说道：“如果你是来道歉的，我觉得没必要，我们已经离婚了，多说无益。”

  “如果你是来解释的，我听清楚了，也了解了。”

  她伸手，掰开他的手，“回去吧。”

  “砰”

  厚重的门合上，鹿黎进了屋，不再给他浪费的时间。

  栾时晏站在门口，久久都没动。

  ——

  转眼又一个月过去，鹿黎肚子大了起来，穿短袖的话很明显，但披一件宽松的外套，不是特别熟的人，也看不出来。

  “真去啊？”

  唐颖手肘抵着桌子，上半身的重量全压在桌面上，“你之前为了躲他，都直接辞职了。”

  “借他的面子获得进扬资格而已。”

  鹿黎在工作室前面的小院子前摆了张摇椅，偶尔坐久了，腰酸，她就往这一坐。

  她这会闭着眼，怀里搂着个抱枕，闲散道：“送上门的梯子，不抓紧踩着往上，还计较梯子是不是干净？”

  最近有个大项目，国内大大小小的工作室都在抢，要是到手，名声又得翻一翻。

  名声越大，拍摄费用越高，鹿黎很想拿下这个项目，多赚点奶粉钱，孩子日后的路，更多，更宽敞。

  只是，能拍板这个项目给谁的人，算是权贵，普通人，没门路，真没法见这个人。

  昨天唐颖在给一名三线艺人拍艺术照，她闲得无聊，也跟着去了。

  巧的是，碰见程蔺了。

  她一开始还好奇，又不是什么大艺人，需要他过来？

  休息时间，那位小艺人旁若无人走过去，死死黏在程蔺身上，嗓音娇滴滴的，和骂工作人员时，两模两样的。

  要是放张床，说不定都可以直接办事了。

  也正常，三线艺人恨不得目击者造谣，传得越夸张越好，在娱乐圈，靠山最重要，演技和工作能力都只能靠边。

  有靠山，就有了一切。

  鹿黎看一眼，当没看见，和唐颖商量着晚上吃什么。

  “后天有个宴会，宋青山会去。”

  程蔺的声音突然从后面传来，回头一看，他双手抄兜，沉声道：“我可以带你出席。”

  宋青山，正是那个可以拍板的人。

  鹿黎单手撑着沙发，就这样盯着他看了好一会。

  “条件呢？”

  程蔺摇头，“我自愿。”

  “你还是提点要求吧。”

  宋青山是权贵，程蔺也不差，反正能在他面前说得上话。

  机会就摆在面前，鹿黎做不到无视。

  “我始终觉得，免费的东西，最贵。”

  程蔺：“我听说，你离婚了。”

  “然后？”

  拍摄现扬嘈杂，鹿黎目光带着审视，“你该不会，还放不下我吧。”

  “对。”

  程蔺坐在这个位置，习惯了直接，不需要隐藏自己的欲望，所以他直接，诚实面对。

  “……哦？”

  鹿黎发出“啧”的一声，“放不下我，却还是可以和不同的女人上床，你的喜欢，好廉价啊。”

  程蔺面色微变，却还是给自己找补，“鹿黎，男人的性和喜欢，是可以分开的。”

  鹿黎：“把管不住下半身说得这么……理所应当，果然，你还是和从前一样。”

  上不了台面。

  有事还需要他帮忙，话还是收一收。

  程蔺看出了她的嫌弃，薄唇微微抿着：“没有要求，你当我犯贱，非要帮你。”

  “行。”

  她举起手机，露出录音界面，“我录音了，谢谢程总。”

  程蔺没想到她会录音，嘲讽道：“对我这点信任都没有？”

  “可以让我无条件信任的人，不在了。”

  “哦？”

  程蔺故意道：“栾时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