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年世兰（43）

  轰隆一声！

  仿佛有惊雷在甄嬛脑中炸开。她万万没想到，华妃的刀竟在这里等着呢！年世兰根本不屑于甄嬛的解释。

  她就想要让甄嬛认罪，无论是谋害皇上的罪名，还是欺君之罪，只要有一条成立就好。

  反正都是死。

  温实初只觉得喉咙发干，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众目睽睽之下，皇威森严之中，年世兰的逼问如钢针般刺来。

  他该如何说？如实禀报莞嫔没有风寒，那之前的欺君之罪，足以让他万劫不复，更会连累甄嬛陷入更大的欺瞒旋涡。

  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下意识地抬眼，正对上甄嬛仓促间投来的目光。

  那目光中有惊惶，有恳求，更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只一瞬，他便读懂了——不能说，至少不能在此刻、被年世兰以这种方式逼问出来。

  温实初一切都是为了甄嬛，嬛妹妹，我若是能为你做最后一点事情，也算是他这个做哥哥的能做的最好的牺牲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胖橘的目光深沉莫测，从温实初冷汗涔涔的脸上，缓缓移到甄嬛血色尽失的面容，最后，定格在年世兰志在必得的侧影上。

  敬妃手中的帕子，已被冷汗浸透，她几乎要控制不住站起身来，她后悔了，若是知道是这个情况，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帮甄嬛争宠，她都被年世兰欺压那么久了。

  为什么就不再忍一下。

  温实初深吸一口气，撩起官袍下摆，稳稳跪倒在御前，即便死，他也尽力维持着医者的平稳，他是甘愿为嬛嬛妹妹死的，他不能让嬛嬛伤心：

  “回……回皇贵妃娘娘，微臣……微臣今日确为莞嫔娘娘请过平安脉。

  娘娘的脉象……”

  殿内落针可闻，真是痴情啊！是准备牺牲自己了。

  不行，看着温实初的一腔孤勇，甄嬛的心仿佛在裂开。

  甄嬛她已经让眉姐姐为了她被关冷宫。如今若是让温实初为了她牺牲，她不就是成了畜牲了吗？

  “皇上。臣妾有罪，臣妾欺骗了皇上。”由温实初欺君，不如她来欺君吧！以今天皇上对他的感情，她应该不会死的。

  若是继续被年世兰嘲讽，那就继续嘲讽吧！反正她本就想要的就是复宠。

  “莞嫔，你又怎么欺骗皇上了，说给我们听听。”柳如烟觉得她此刻就是个恶人，不过当恶人可真让人愉悦。

  “臣妾痛失爱子之后，心魂如同被抽去了一半，日夜悬空，不得安宁。

  后宫岁月悠长，可皇上已二月未曾踏入臣妾宫门一步。

  每至夜深，听着更漏声声，思念便如虫蚁啃噬，一寸寸，疼得真切。

  可臣妾也知道，皇上钟爱皇贵妃娘娘，臣妾自知形容憔悴、精神不济，无法在皇上面前争宠。

  于是臣妾存了私心，夜里未添衣被，受了些风寒，故意生病，若这病能让皇上想起臣妾半分，哪怕只是遣人来问一句，也是好的。

  而臣妾为了受寒，故意到倚梅园处，结果正好看到敬妃在看梅花。

  宴会时间已到，敬妃还未至。

  皇上素爱梅花，臣妾便赌了一次。没想到让臣妾赌赢了。

  深宫寂寥，若无圣眷垂怜，余生漫漫，不知如何自处。这般心思虽不光彩，却是臣妾一点卑微的念想，还望…还望皇上明鉴。”

  “罢了，莞嫔都如此了，也就这样吧！”甄嬛还真聪明，明显皇上对甄嬛争宠是满意的，便借着主动生病，让皇上更加怜惜。

  “皇上，臣妾说过，臣妾对莞嫔争宠只是吃味。

  臣妾在意的一直是莞嫔差点烧了皇上的事情。

  皇上请看，这是臣妾让侍卫从倚梅园收集起来的。”

  年世兰从太监手中的托盘上用捡子捡起几片焦黑的残骸，翅脉在烛火下泛着诡异光泽。

  柳如烟：“皇上，莞妹妹或许是为争宠，但倚梅园那扬“偶遇”的火，却烧得太巧了些，让臣妾不得不防。”

  “这是何物？”胖橘问。

  “经侍卫辨认，这是蝴蝶。”

  “蝴蝶怎么会燃烧。”胖橘发出灵魂般的质问。

  年世兰眸光一转，忽然落在角落侍立的温实初身上，唇边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年世兰：说来也巧，温太医此刻不正在吗？不如问问温太医。旁人不认得这些精巧玩意儿倒也罢了，可温太医，”稍顿，意味深长，“可是连西域奇毒都钻研过的人呢。”

  年世兰：“温太医，您素来心细如发。不妨替皇上辨辨，这到底是为何？”

  殿内烛火噼啪一跳，映得温实初垂着的侧脸明明暗暗。

  温实初双手接过捡子，指尖无意识地收紧了些。

  他垂眸细看片刻，又凑近轻嗅，眉头渐渐锁紧。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他身上，静得能听见铜漏滴答。

  温实初的喉结微动，声音发干，“启禀皇上，此蝶残翼上……沾有白磷。”

  皇上微微倾身，白磷？

  皇帝目光骤然一沉，指节在扶手上叩出沉闷一响。

  温实初，深吸一口气，“回皇上，白磷系易燃之物，他突然顿住，像是意识到什么，倏然抬眸望向皇帝，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温太医，为何不说下去了。”白磷可不是什么到处都有的东西，怕是连宫里都没有多少，就这么稀少的东西，就偏偏巧合的出现在蝴蝶上面。

  蝴蝶本就来源不清，再加上这难找的白磷，说是故意谋害都是轻的。

  “皇上，并非臣妾心思重，故意针对莞嫔。

  世人皆知，冬日蝴蝶难寻，我不知道莞嫔是如何找到蝴蝶的。

  但蝴蝶终归还是安全的东西，即便这蝴蝶来源不正规，但是为了取悦皇上，那便是可以的，若是以往，本宫可以视而不见。

  可是这白磷就不对劲了。

  若是莞嫔借口争宠，实际想要谋害皇上。又当如何？

  甄嬛，你老实告诉我，这蝴蝶是从哪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