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齐妃李静言（12)

  剪秋连忙上前：“娘娘……”

  “剪秋。”皇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仇视，“她是来示威的。”

  剪秋眼中杀意骤现：“娘娘，华妃留不得了！”这杀心并非源于华妃今日的嚣张，而是更深沉的恐惧。若让华妃嗅到一丝关于纯元皇后死因的异常，皇上虽不会容她僭越后位，可一旦事发，必将动摇娘娘的根本。

  皇后睁开眼，眸中已恢复了一片清明与冷厉：“不急。她现在还是皇上的心头好，动她，要有十足的把握。”她顿了顿，声音更低，“比起华妃，本宫更在意的是，那个鬼到底是谁来试探我的。”

  一个手上沾了那么多条人命的人，怎么会怕鬼。“若世间真有鬼魂”，这念头一起，竟如藤蔓疯长，缠得宜修心口涩痛。

  什么权谋算计，在那一霎都淡去。她宁愿那鬼是真的，只求她的弘晖、她的晖儿，能借着那缕阴风，回来看一眼他这形单影只的娘亲。

  前夜景仁宫的“鬼”，纯元的痕迹太重，一时乱了她的心神。

  此刻冷静下来，思绪清明如冰。知晓当年旧事的，左右不过那几人。太后不可能，整个她还不舍得放弃自己。端妃……莫非是她贼心不死？她就知道，端妃那病骨支离的模样，全是装腔作势。

  若端妃能窥知宜修此刻所想，定会冷笑：她还没那么蠢。在皇后这棵大树倾颓之前，她绝不会为了一点虚无的猜测，就将自己的底牌轻易抛出。

  端妃若是知道宜修的想法，一定会说，她没那么蠢，她不到皇后倒台前她可不会为了一点猜测就把底牌给抛出来。

  “有查过最开始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流言吗？”

  剪秋：“奴婢查过，最初是门口打更的小太监传出来的。”

  听闻是个“小太监”，皇后眉头微蹙，随即又展平，只从眼底掠过一丝寒芒：“可问出了什么？”

  “奴婢已将人扣在慎刑司了。”心腹宫女上前一步，悄声道，“他吓得魂不附体，说是前夜子时，亲眼看见一道白影在景仁宫的琉璃瓦上一闪而过……为此还病了两日，不敢妄言。”

  后来奴婢就收到太后娘娘的指令，不得轻举妄动，便没有再继续追查，如今这种流言，怕是太后娘娘的手笔。”

  “既然姑母已经出手，我们便暂避锋芒，你派人暗中查探即可。至于端妃。”宜修冷哼一声：“最近天气转凉，她身子向来孱弱，借年妃的手，让她再‘病’上一扬吧，也免得她太过安稳，胡思乱想。”

  “是。”剪秋应下，又担忧地看着皇后，“娘娘，那华妃方才说的话……”

  “她无非是想把事情闹大，坐实宫中‘闹鬼’是因本宫失德。”皇后冷笑一声，“她想利用此事分走本宫的协理六宫之权。可惜，她太心急了。”

  皇后的目光投向窗外，景仁宫的庭院里阳光正好，却照不进她幽深的眼底。她的家族，就是她这辈子都没办法摆脱的枷锁。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她因年家而受宠，也将因年家而失宠。

  “既然她想把水搅浑，那本宫就让她知道，这深宫里的水，到底有多深，有多冷。”

  华妃再跋扈几天无妨，年世兰这枚棋子，正好用来惑人耳目、祸水东移。待到时机成熟，何需她亲自出手？皇上自会布下死局，任她自取灭亡。

  与此同时，翊坤宫内。

  华妃斜吃着蟹黄酥，心情颇好。解了禁足，得了宫权，得多亏那位陷害皇后的人。

  颂芝在一旁笑着奉承：“娘娘今日去景仁宫这一趟，真是大快人心！看皇后那强作镇定的样子，心里指不定怎么慌呢！”

  华妃勾唇一笑：“本宫就是要让她知道，本宫不是那么好惹的。她想借着鬼魂之事打压本宫，本宫就反将一军，让她自己也尝尝这滋味。”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不过，哥哥那边安排的人，可靠吗？这流言散播得倒是顺利。”

  颂芝忙道：“娘娘放心，大将军办事谨慎，找的都是些不起眼的宫人，查不到咱们翊坤宫头上。”

  华妃点了点头，但心底却莫名掠过一丝不安。这流言起得太巧，也太顺了，仿佛暗中还有一只手，在推波助澜。

  作为暗中的那只手，柳如烟表示，她什么也没干啊，都是你们想太多。

  “颂芝，惠贵人这胎，算起来有几个月了？”

  颂芝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回道：“禀娘娘，仔细算来，已快满三个月了。”

  “三个月了。”华妃轻轻重复了一句，将手中剩下的半块蟹黄酥随意掷回描金碟中，那精致的点心在盘中滚了半圈，油亮的蟹黄沾上了碟边，显出几分狼藉。

  宋芝见状立即拿过一旁干净的绢帕。她接过颂芝递上的绢帕，慢条斯理地、一根一根地擦拭着纤长的手指，思索着。 殿内静得只闻更漏滴答，压迫感无声蔓延。

  良久，她才抬起眼，眸光如淬了冰的刀锋，直直刺向颂芝： “她怀得倒是安稳，这些日子本宫被禁足，她倒是得意。得意的样子，本宫瞧着，实在觉得扎眼。” 她声音放缓，一字一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告诉咱们的人，让她露点破绽了。”

  沈眉庄凭这莫须有的‘龙胎’，在宫中风光了这些日子，真是让她白白沾了这么久的光。华妃是连一点点的光都不想让沈眉庄沾上。

  至于柳如烟，她简直是要被弘时给蠢哭了，怎么连黄河水患怎么处理这么简单的问题都不懂。

  不求他有功，但求无过，这都是他皇阿玛经历过的事他都不知道照搬照抄，直接夸夸他皇阿玛也好，结果要他自己想，他是不是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