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魏嬿婉（3）

  魏嬿婉没有后台，母亲死了，弟弟被流放了，这些年步步为营全凭自己谋划。可富察皇后不同，她身后站着整个富察家族。若是富察家得知，他们本可以拥有一位流淌着自家血脉的皇帝外孙,那朝堂之上，又将掀起怎样的风浪，柳如烟真想笑。

  若是和嘉公主知道，自己母亲的早逝、兄弟永璋失去圣心，背后是海兰一手操纵的，她还会认这位嫡母吗？

  若是永璇发现，李玉和凌云彻早已察觉马鞍被动过手脚，却因惧怕牵连永琪而选择隐瞒真相，他会不会毫不犹豫地将这笔账算在永琪与如懿的头上？柳如烟可真是期待。

  魏嬿婉在后宫之中几乎没有真正的盟友，每一步都孤身行走，受尽欺辱。而如懿，身边簇拥着众人，看似得尽人心。可也正是这些所谓“朋友”所做的恶，最终都要由她来承担代价。

  “主，你要鸡血干什么？怪恶心的。”春婵端着刚刚出炉的鸡血，这还是她看着御厨现扬杀的，这血放的时间长了，容易凝固，她护了一路。

  “自然是写字了，写血书。”

  春婵的手微微一颤，铜盆里的暗红液体晃出危险的弧度。

  “血书？”她声音发紧，“主儿要写什么要紧的，非得用这个？”

  魏嬿婉已执笔蘸血，那狼毫饱饮猩红，但在布娟上准备写字的时候，又放弃了。

  一个病弱的皇后哪有力气用毛笔写字。忍住恶心，手指沾上鸡血，艳红的血珠顺着手指在地面滑落。。

  柳如烟以指为笔，狠狠压在素绢上，一笔一画都像是从骨血里抠出来的一般。第一个字歪斜扭曲，墨迹斑驳，仿佛濒死之人最后的挣扎，每一道转折都带着刺骨的恨意。

  “这样才像。”

  她抬起眼，目光冷如寒冰，将绢布推向春婵。

  “你看看，这字像什么？”

  春婵颤巍巍地接过，只看一眼便低下头，声音发颤：“主子，奴婢愚钝……只觉得这字，丑得骇人。”

  “丑就对了。”柳如烟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要让人看见这些字，就仿佛亲眼看见先皇后奄奄一息、拼尽最后一口气写下这份血书的样子。”

  柳如烟用琅嬅的笔迹写了一份遗言，哭诉，发现了海兰害死永琏的秘密，哭诉自己苦苦寻找证据却被凌云彻推下水。哭诉自己保护不了孩子，为了保护锦瑟，不得已让她孝期出嫁。

  和敬公主看到这份手札会是怎么样，心疼母亲的遭遇，愤恨海兰如懿的所作所为。

  到时候即便对魏嬿婉有再多的不满，想到魏嬿婉是为了给先皇后报仇的，再多的不满也都要消散了。

  皇后已经回宫，她们这支大部队也准备着回宫。

  一踏入宫门，柳如烟便吩咐侍立在旁的翠澜：“去备些白烛冥纸，祭祀所用之物，一件都不可少。”

  另一边柳如烟在脑海里吩咐：“系统，监控锦瑟公主，看她什么时候去长春宫。”

  第二日，一早柳如烟就收到系统的预警，立即换了一身宫女的装饰，独自一个人带着祭祀用品往长春宫跑。

  她在如懿传这个世界里多次，早就对宫里的小路熟悉的不得了，紧赶慢赶，在锦瑟公主之前到了长春宫。

  烧了几张纸钱，门外便传来开门的轻响，柳如烟迅速避至暗处，隐去了身形。

  她之前没有祭祀孝敬皇后的记录，若是光明正大地祭拜，定然瞒不过宫里的眼线，早就把魏嬿婉祭祀先皇后的事情流传出来。

  现在只能用偷偷祭拜为借口，让锦瑟相信，魏嬿婉一直在偷偷祭拜先皇后。

  几名宫女将祭品摆放整齐后，便听锦瑟淡淡开口：“都退下吧。”

  一如既往，她总是独自祭拜孝敬皇后。

  “皇额娘，那个女人已被废黜，您的仇，终于得报了。”锦瑟话音未落，正欲将纸钱投入火盆，却蓦地发现盆中已有未燃尽的纸灰。

  就在这时，柳如烟故意弄出了一丝微响。

  “谁在那里？还不快出来！否则我立刻唤人！”

  柳如烟这才低着头，缓缓自暗处走出。

  “抬起头来。”

  柳如烟却仍旧死死低垂着脸，不肯抬起。

  锦瑟见她不从，心中疑窦丛生，声音陡然转厉：“本宫叫你抬起头来！”

  柳如烟肩膀微颤，似是畏惧，头却垂得更低了。

  锦瑟眼神一冷，不再多言，上前两步，伸出带着护甲的手指，猛地抵住柳如烟的下颌，用力向上一抬。

  一张苍白却难掩清丽的脸庞暴露在摇曳的烛光下。

  看清对方面容的瞬间，锦瑟瞳孔骤缩，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微微发颤：“……炩皇贵妃？怎么是你？！”

  “公主，”柳如烟面色平静无波，只微微垂下眼睫，“您不必多问。只当今日从未见过奴婢，便是最好。”

  “笑话！”锦瑟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声音陡然转厉，“本宫既已亲眼所见，怎能当作无事发生？你为何会在此处？说！”

  “公主，”她抬起眼，目光沉静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哀伤，“奴婢从未想过要将真相告知于您。皇后娘娘临终之前，唯一的夙愿便是希望您能平安顺遂，一世无忧。可如今……”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或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注定要让您知晓。”

  锦瑟的心猛地一沉。她已然预感到，接下来将要听到的话语，必将撕裂她过往所有的认知，打破她苦心维持的平静。然而，对真相的渴望终究压过了不安。她攥紧了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告诉本宫。”她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终于缓缓开口：“公主，奴婢……从来都是皇后娘娘的人。”

  “你说谎。”

  “我从来不曾见过你。”

  “公主自然不曾见过我，奴婢是皇后娘娘的眼线，当年，皇后故意派我接近现在的皇后，可一直没有找到证据。

  公主，我们皇后死得冤啊！她是被人害死的，是被海兰和如懿。

  还有二阿哥和七阿哥，我们娘娘是活生生的呕干了心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