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富察琅嬅（6）

  在富察琅嬅的记忆中，当初带素练入宫，除了富察夫人的一力推荐外，还有便是素练是个忠心的。

  而就柳如烟看来，素练虽不完满，但却是一个能替她行阴私之事的人；素绫是个沉稳持重，但心软的；素络性子急躁，易怒却也护主；素绣则最为活络，擅长周旋拉拢。四人各有所长，皆是可用之材。

  人人都说容佩有“副后”之誉，可真正算起来，素练才是那个真皇后。

  在长春宫里，她以“为富察琅嬅好”之名，不知揽下了多少不可告人之事，让琅嬅做了多少背锅侠。

  但纯粹的坏人也是有好处，毕竟有多少人想害人，却下不了手，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柳如烟还暗恨为什么素练不是剪秋，若是她有个剪秋，便是给她一百个素练她也不换。

  如懿传里衷心耿耿的坏人太少了，贞淑算一个，素练算一个。可惜贞淑绝对不会改弦更张的，柳如烟只能暗暗叹气，没个听话的坏人还真难受。

  不必怀疑，此番柳如烟仍旧打算将素练带入府中。

  柳如烟目光缓缓扫过眼前几人，心中仍在权衡。

  是该选性子急躁但骂人爽快的素络，还是择那沉稳细致的素绫？亦或是心思活络、善察言观色的素绣？

  她端起茶盏，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此番入王府，你们之中，有谁愿随我同去？”

  堂下四人齐声应道：“奴婢愿意。”声音不高，却无半分犹豫。她们或是卖了死契的婢女，或是家生奴才，命运早已与主家相连。唯有主子得势，她们才能争得荣光，远在家中的父母弟妹，能得几分体面。

  柳如烟端坐于正位之上，指尖轻轻搭着酸枝木椅的扶手，目光沉静地掠过眼前垂首站立的四名大丫鬟。堂内寂然无声，倒显得她眉眼间那份不怒自威的气度愈发深沉。

  几位大丫鬟屏息静立，连衣袂都不敢轻易摆动。她们悄然交换眼神，皆从对方目中读出了几分惊怯。

  这位即将入选阿哥府为福晋的主子，通身的气派竟已隐隐压得人喘不过气，与往日闺阁中的温婉模样判若两人。

  柳如烟最终又选定了脾气火爆的素络。富察琅嬅入府，为的是做一个贤德温良的好福晋。而她柳如烟踏进这深宫院墙，要做的却是皇上的主人。

  到时候那几个心中，必然会有个莲心，既是内务府出生的丫头，既性格沉稳，又有内务府的关系，便不需要同样的素绫和素绣了。

  反正这剧情已然够颠，她也不介意再疯一点，她到想看看阿箬和素络吵架是多么的快乐。

  说实话，柳如烟始终想不明白，身为嫡福晋，手握特权，却偏要同旁人讲平等。

  这原剧情里琅嬅一开始在王府被青樱无视，不就是琅嬅自己将身份往下压了吗？

  既居正位，便该有正室的威仪。

  明明可多带几名丫鬟入府，却偏只带了一个“愚忠”的素练，而那份忠心，还未必全向着她自己。

  格格，侧福晋和嫡福晋都一样只有一个陪嫁侍女，这不是说王府内的几位地位平等，那还谁能高看琅嬅一眼。

  要显示自己的宽厚，也要在自己得势的时候，这是富察琅嬅愚蠢的地方。

  马齐的速度极快，次日，乌拉那拉家的丑闻便骤然爆发。

  本就是没落已久的家族，多年来全凭皇后暗中接济，勉强维持体面。

  而青樱自幼被皇后娇养，用度奢靡无度，以丝绸拭身，追逐最新奇的西洋珍玩，从不知节制为何物。

  如今皇后自身被困深宫，尚且步履维艰，哪还有余银拨济乌拉那拉一家？再加上这一世富察氏在背后推波助澜，债主们连夜叩响朱门，直逼债务。间接还透露出昔年，乌拉那拉家帮助当年八阿哥的事情。

  乌拉那拉一族的脸面，被彻底撕破。在争执之中，竟还不慎打死了一名债主。消息一夜传出，第二日便已沸沸扬扬，传遍整个京城。

  当然这查也只能查到甄嬛是幕后的推手。

  “混账东西！”

  皇上凝视跪在眼前的弘历，胸口剧烈起伏，攥紧的拳微微发抖，几乎抑不住动手的冲动。

  “这就是你千挑万选选出来的侧福晋的娘家？”他声音冷如寒铁，字字似从齿间碾出。

  “欠债不还已是无耻，竟还敢纵凶伤人、闹出人命！这等卑劣不堪、目无王法之门第，也配与天家结亲？也配做你爱新觉罗·弘历的侧福晋？”

  “皇阿玛，青樱与那些人不同，她生性纯善，从未参与家中事务。乌拉那拉氏所为，实与她无关啊！”弘历伏地恳切，语带哀恳。

  “同出一族，血脉相连，岂容轻易撇清？”

  “皇阿玛！求您念及纯元皇后……她亦是乌拉那拉氏的女儿。看在先皇后的情分上，还请给乌拉那拉氏留几分颜面。”

  “颜面？”皇上冷笑一声，目光如刀，“朕正是顾念纯元皇后的情分，才未下旨将乌拉那拉一族尽数下狱！帮助那个阿其那。”

  他凝视伏地不起的弘历，忽然嗤笑，指尖重重敲在龙案上，他是骂不动了，乌拉那拉一族全是废物：“弘历，朕给的颜面还少吗？宜修在位时，乌拉那拉氏便屡屡借势妄为。

  祖上帮助阿其那的事情，我可以不管，但如今竟闹出人命，真当朕的宽容是无穷无尽的么？”

  弘历额角渗汗，仍坚持道：“儿臣深知乌拉那拉氏罪责难逃。但青樱久居宫中，家中诸事，她未必知晓。”

  “好个‘不知’。”皇上语气骤沉，“你当真非乌拉那拉氏不可？”

  “儿臣……就要青樱。”

  “好、好、好。”他们爱新觉罗家真是出尽了情种。

  皇上起身踱步，明黄袍角拂过金砖，最终停在弘历面前。

  “朕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他语声森冷，“三月之内，乌拉那拉氏须给苦主一个交代。欠银双倍偿还，凶手交由刑部议罪。若办不到”他微微俯身，一字一句道，“乌拉那拉氏直接废爵。

  不过青樱，侧福晋之位她是够不上了。就给个格格吧！”

  弘历猛然抬头，却只见皇上已背身而去。

  “儿臣……领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