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富察琅嬅（3）

  阶下众秀女皆知，今日选秀虽以四阿哥弘历为主，却并非只为他一人在择选。

  她们这些高门贵女，将来是入皇子府邸，是指婚宗室子弟，皆系天家恩典。

  于是众人齐齐敛衣下拜，仪态恭谨，声如莺啭： “臣女等——叩谢皇恩。”

  一群秀女走到了东华门。

  柳如烟主动走向高晞月，且不说高晞月注定会进入弘历的王府，单说她那张脸，谁不愿身边多个貌美又天真、娇憨可人的傻白甜呢？

  “晞月妹妹请留步。”

  高晞月回头一看，有些意外：“富察格格？”她心中不解，这位已内定的四福晋，为何突然叫住自己。

  “方才在绛雪轩一见，便觉妹妹姿容出众，宛若天人，心中实在喜欢。”柳如烟笑意温婉，语气柔和，“见妹妹独自一人，忍不住想来与你说几句话。”

  即便不是身负任务，柳如烟想，自己也一定会被这样的笨蛋美人吸引吧。

  有哪个女人听到自己被夸美丽，心中毫无动容的呢？

  高晞月心中喜悦万分，但还是控制着表情。

  “富察格格您说笑了，您才是真正的天人之姿，小女子怎么敢与日月争晖。”

  两个人，你夸我漂亮，我夸你漂亮，争得不亦乐乎。

  “小姐，天黑了，该回了。”素练在马车边上提醒道。

  柳如烟微微颔首，向高晞月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今日与妹妹相谈甚欢，只可惜时光短暂。他日若有缘再会，定要与妹妹好好叙谈。”

  高晞月忙敛衽回礼，粉颊微红：“蒙富察格格不弃，晞月荣幸之至。”

  二人别过，柳如烟在素练的搀扶下登上马车。

  车帘垂落的刹那，柳如烟脸上温婉的笑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思。

  高晞月确实如传闻中那般天真娇憨，这样的人儿，若是能收为己用，将来在王府中或许能成为一枚不错的棋子。

  另一边，高晞月站在原地目送马车远去，心中仍因方才的交谈而雀跃。她轻抚着自己微热的脸颊，暗道这位未来的四福晋竟是这般平易近人，与传闻中端庄持重的形象颇为不同。

  “小姐，咱们也该回了。”身旁的侍女轻声提醒。

  高晞月这才回过神来，点点头，主仆二人沿着宫墙缓步而行。夕阳的余晖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朱红宫墙映着金辉，更显巍峨。

  就在拐过一道弯时，高晞月不经意间瞥见远处门边上立着两道身影。

  其中一人身着皇子常服，身姿挺拔，正是刚才的四阿哥弘历。另一人明显是个女人，二人似乎正在低声交谈什么。

  高晞月忙停下脚步，拉着侍女避到一旁。她认出那位秀女是乌拉那拉氏，皇后的侄女。

  弘历的神情似乎颇为专注，乌拉那拉氏则微垂着头，姿态恭谨中带着几分羞涩。二人交谈片刻，弘历点了点头，乌拉那拉氏便施礼告退。

  高晞月心中微动，正待悄悄离开，却不慎踩到了地上的枯枝，发出“咔嚓”一声轻响。

  弘历立刻转头望来，目光如电：“何人？”

  高晞月心下一惊，只得硬着头皮从藏身处走出，敛衽行礼：“臣女高晞月，无意冲撞四阿哥，还请恕罪。”

  弘历打量着她，眼神中的锐利稍减：“原来是晞月格格？”

  “正是。”高晞月垂首应道，心跳如鼓。

  弘历沉默片刻，方才开口：“起来吧。宫中非比寻常，行走间当谨慎些。”

  “臣女谨记四阿哥教诲。”高晞月轻声应道，仍不敢抬头。

  “去吧。”弘历挥了挥手，语气平淡。

  高晞月如蒙大赦，忙再次行礼，带着侍女快步离去。直到走出很远，她仍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如芒在背。

  回到高府，高晞月的心绪久久不能平静。

  她虽然傻但有些东西她是清楚的。

  四阿哥喜欢乌拉那拉青樱，但皇上和熹贵妃讨厌青樱格格。

  富察格格被皇上欣赏，四福晋的位置是稳稳的。

  但青樱格格侧福晋的位置不一定能保得住。

  而她还不知道未来在哪里呢？

  “小姐，您说四阿哥会不会因今日之事对您留下不好的印象？”侍女担忧地问道。

  高晞月轻轻摇头：“四阿哥既未斥责，应当不会放在心上。”话虽如此，她心中却不免有些忐忑。

  再说她还不知道被皇上赐给谁呢？

  与此同时，柳如烟也已回到府中。她一回富察府，便让人询问二伯父在不在。

  富察琅嬅的祖父和父亲都已经去世，现在富察府管事的是富察皇后的伯父马齐。

  甚至与四阿哥弘历的这扬婚事马齐都在里面出了不少的力。

  婢女很快回话，道二老爷正在书房。柳如烟便直径去了书房，整理了一下衣襟，深吸一口气，方才轻轻叩响了书房的门。

  “进来。”一个沉稳的声音传来。

  马齐正坐在紫檀木书案后，手中拿着一卷奏折。他已年过七旬，鬓角斑白，但目光依旧锐利有神，不怒自威。见是柳如烟，他放下手中的卷宗，神色略微缓和。

  “回来了？今日选秀的情况怎么样了？”他开口问道，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马齐自然相信以他们富察家的实力，即便是当不了嫡福晋，一个侧福晋是少不了的。

  柳如烟恭敬地行了礼，低声将今日选秀时观察到的种种细节一一禀明。

  当她提及她揣测时，马齐执笔的手微微一顿，目光骤然锐利起来。

  他缓缓抬起头，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凝重：“你说，皇上有意废除中宫之位？” 他瞬间便从琅嬅的话语中捕捉到了这最关键、也最惊人的信息。

  “伯父明鉴，侄女也是如此推测。”柳如烟声音压得更低，随即又谨慎地补充了另一项至关重要的发现，“但侄女冷眼瞧着，四阿哥对乌拉那拉氏的那位青樱格格，似乎情意匪浅，绝非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