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温宜公主（17）

  他急得几乎要哭出来。谁不知道他们主子是皇后一手提拔起来的人？若皇后当真被废，他们这满宫上下，又该如何自处？

  安陵容知道会有这一回事，但真的到了这一天，她还是紧张的不行。

  柳如烟却仍端坐在凳子上，吃着燕窝粥，一派从容。

  “急什么。”柳如烟声音平稳，仿佛方才听到的不过是一句寻常问候。

  “皇后是国母，即便皇上真要废后，也不会一下子就成功的。”

  皇上此刻废后？绝无可能。

  其他人不知道，柳如烟还不知道吗？太后娘娘刚刚薨逝，那道“乌拉那拉氏永不废后”的懿旨还在竹息姑姑的手里。

  这道懿旨是太后临终前最后一步棋。一旦皇后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被揭开，这便是保住她性命的最后一道护身符。

  皇后啊，是废不了了。

  “额娘，眼下正是该将甄嬛与果郡王之事透露给皇后的时候。唯有让那两头饿狼互相撕咬，我们这些燕雀才能挣得一线生机。”

  当夜，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叩开了景仁宫的门。不过几个时辰，凌云峰便被彻底翻查了一遍。

  “温宜，你怎会知道凌云峰内藏有证据？”安陵容把玩着手中那份泛黄的合婚庚帖，眼底闪着冷光——这是借乌拉那拉氏之力才搜出的铁证。

  没想到最是清高气傲的甄嬛，竟然也与人私通。

  “我不知道……”温宜轻声答道，唇角却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我只知道，甄嬛这个人……最是念旧。”

  “她舍不得的。”

  她早已为了父母亲手葬送了允礼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又怎么忍心连最后一点念想也彻底割舍？

  她必然将允礼留下的那样东西视若性命，紧紧攥在手中。紫禁城中难以藏匿，她唯一能安置它的地方，只有凌云峰。

  前几天，甄嬛还在感慨自己胜利了，没想到今天就要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命丧黄泉。

  养心殿内烛火通明，熏香沉郁。甄嬛垂首踏入时，并未料到皇上会端坐于正殿之上。更令她心头一沉的是，本该禁足景仁宫的皇后竟端坐一侧，眼底压不住一丝快意的亮光，水来土掩，她甄嬛才不害怕。

  她敛衣行礼，但上座什么动作都没有。

  甄嬛不敢质问。

  “果郡王到了。”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甄嬛全身僵硬,哪怕她不断的安慰自己,没事的。可她十分清楚，他们的事情被皇上发现了。

  果郡王刚喊出：“臣弟拜见皇上。”

  一只茶盏便挟着风声狠狠砸在允礼额角。温热的茶水混着血丝顿时蜿蜒而下。

  “大胆甄嬛，允礼！”皇帝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秽乱后宫，你们可知罪！”

  甄嬛猛地抬头，正对上允礼投来的目光。那眼神里有担忧，有安抚，更有视死如归的决绝。她忽然就镇定下来，唇角甚至扬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得夫如此，夫妇何求。

  甄嬛跪直身子，任由血珠滴落在宫装前襟：“臣妾冤枉。不知皇后娘娘又拿了什么莫须有的事来诬陷臣妾？冤枉了臣妾没关系，冤枉了果郡王可就不好了。”

  皇上并未答话，只一摆手。一叠殷红纸片劈头盖脸地朝她掷来——纷纷扬扬，如一扬血色的雪。她抬眼望去，浑身血液霎时冻凝。

  “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可说？”皇帝的声音里压抑着雷霆之怒。

  那是她与允礼在凌云峰签下的婚书，还有几封是他们往来的书信。

  “皇上明鉴，”甄嬛假装镇定，声音却稳得出奇，“臣妾与果郡王清清白白。这些……不过是伪造的罪证。”

  胖橘缓缓起身，一步步走下御座，明黄靴停在她眼前。他俯下身，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目光如刀：“甄嬛，你觉得——朕还会信你吗？”

  皇帝的手指如铁钳般收紧，甄嬛只觉得下颌骨几乎要碎裂。血沿着她的额角滑落，滴在那些散落的婚书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皇帝冷笑一声，指尖拈起那张殷红的婚书，抖开在烛光下，“这字字句句，皆出自你的手笔，这笔锋转折，朕看了多少年？”

  他的声音陡然一沉，如寒冰裂刃：“你说，这世上还有谁能仿得出来？”

  甄嬛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当然知道，甄嬛清楚地记得那个夜晚——允礼握着她的手，在婚书上写上了两个人的名字。

  皇后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痛心：“皇上，臣妾原本也不愿相信...可这些书信，都是从凌云峰的禅房里搜出来的。”她轻轻叹息，“妹妹为何要做出如此丑事。”

  甄嬛猛地抬头，直视皇后：“皇后娘娘真是费心了。连臣妾在凌云峰的旧物都能寻得如此周全。”

  甄嬛还是不死心的想把一切都推给皇后。

  “够了！”皇帝暴喝一声，将婚书狠狠摔在地上，“朕给过你机会，甄嬛。”

  “苏培盛，”皇帝的声音忽然平静得可怕，“传朕旨意。”

  苏培盛应声上前，不敢抬头。

  “熹贵妃甄氏，德行有亏，私通外臣，即日起褫夺封号，废为庶人。”他略作停顿，每个字都似淬着寒冰，“押入冷宫，听候发落。”

  目光转向殿下的果郡王，声音陡然森冷：“老十七，你想怎么办？”

  “臣弟冤枉，臣弟和熹妃娘娘没有任何关系。”

  不是果郡王不够勇敢，不愿意承认这段感情。而是一旦承认，甄嬛必死无疑。

  “至于允礼——取鸩酒来。”他死死盯住甄嬛惨白的脸，“朕要让甄嬛，亲手送他上路。”

  甄嬛跪在原地，忽然低低地笑出声来。

  她伸手抹去眼前的血迹，目光逐一扫过皇帝震怒的脸、皇后得意的眼，最后落在那些被践踏的婚书上。

  “皇上既然不信臣妾，”她缓缓起身，宫装上的血渍如红梅绽雪，“那臣妾，也无话可说。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