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郡主：欢迎加入，拆楼合伙人！

  血色残阳，把城楼上挂着的，是曾静呼风唤雨的王家家主，王衡泽。

  一个在街角偷卖炊饼的小贩，死死捂住身边孙子的眼睛，自己却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瞄。

  “爷，那车好漂亮……”孙子奶声奶气地问。

  小贩吓得魂都快没了，一把将孙子按进怀里，浑身抖得像筛糠。

  一串清脆的马蹄銮铃声，由远及近。

  一支极尽奢华的车队，为首的马车通体由金丝楠木打造，窗棂上镶嵌的明珠，

  在这血色黄昏下，反射着瘆人的冷光。

  王家的车驾。

  车队在城门下停住。

  一只保养得宜的纤纤玉手掀开车帘，新任王家家主王夫人，露出一张风韵犹存的脸。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城楼上吊着的尸体，像在看一坨碍眼的垃圾，眼神里半点波澜都没有。

  “进城。”

  淡漠的声音从车厢内传出，车队再次启动，径直穿过城门，驶向那座已更名为“北境王府”的府邸。

  围观的百姓和城卫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丈夫的尸体还在城楼上喂乌鸦，她竟然连眉头都懒得皱一下。

  这个女人，和那对恶鬼父女，真他娘的是一路货色！

  北境王府，茶室。

  张晚意赤着双足，慵懒地靠在主位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茶盏。

  室内熏香袅袅，却压不住窗外传来的、山呼海啸般的暴喝。

  “废物！你们他娘的没吃饭吗？盾牌举歪了！”

  “再给老子晃，老子就把你脑袋塞进你自己的裤裆里！”

  张擎渊那标志性的咆哮，夹杂着数百斤重的攻城木撞击巨盾的“咚咚”闷响，让整个茶室都在微微发颤。

  王夫人坐得笔直，脸上古井无波，但端着茶盏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她姿态优雅地走近，身后侍女捧着一个沉甸甸的紫檀木匣。

  “妾身，王氏，拜见郡主。”

  她盈盈一拜，姿态放得极低，话锋却一转，

  “王家虽遭此大变，但在落霞城扎根百年，城中三成商铺，五成脚夫，认的还是我王家的徽记。”

  “妾身今日前来，是想与郡主谈一笔生意。”

  她没有自称“奴”，而是“妾”。

  她这是在告诉张晚意，她不是来投降的，是来谈合作的。

  “哦？”张晚意终于抬眼，暗红色的眸子看不出喜怒，“什么生意？”

  “妾愿献上王家三成产业，并说服城中商户全力配合郡主，稳住民心。”

  王夫人微笑着，抛出自己的条件，

  “但妾身恳请郡主遵循南冥百年规矩，允许王家保留‘玄玉王’的封号，并继续执掌北部航线。”

  “我们……可以成为最牢固的盟友。”

  她只字不提矿山和船坞，只谈名号与航线经营权。

  看似退让，实则是在保留王家核心命脉，还想借张晚意的势，把这“盟友”关系做实。

  张晚意笑了，笑得有些玩味。

  她没说话，只是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清脆的瓷器碰撞声，在死寂的茶室里，一下，又一下。

  王夫人额角开始冒汗。

  这种无声的压迫，比直接拒绝更可怕。

  眼前的少女就像一个顶级的猎手，在用绝对的耐心，耗尽猎物的最后的心气。

  就在她快要绷不住的时候，茶室的门“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狠狠推开！

  张擎渊那铁塔般的身影堵在门口，浑身蒸腾着汗汽和血气，像一头刚从修罗扬里爬出来的凶兽。

  他暗红色的瞳孔扫过王夫人，眉头拧成一个川字，语气暴躁得像是要吃人。

  “磨磨唧唧！一个时辰了！老子都快把那帮新兵蛋子练废了，你们还在过家家？”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来，目光落在王夫人身后侍女捧着的紫檀木匣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狞笑。

  “装你娘的体面！”

  他一把夺过木匣，在王夫人惊恐的目光中，随手一抛，那价值连城的紫檀木匣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砰”的一声，被他当做靶子，用另一只手凌空一拳，直接打爆！

  木屑与匣中存放的地契、金票，纷纷扬扬洒了一地。

  “死丫头，跟她废什么话？”

  张擎渊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恶狠狠地盯着脸色煞白的王夫人，

  “老子的规矩就两条！”

  “要么，把你王家所有东西，连人带魂，全都给老子交出来，留你们一条狗命！”

  “要么，老子现在就去你王家，亲自‘拿’！”

  恐怖的杀意轰然压下，王夫人呼吸一滞，后背瞬间被冷汗打湿。

  切身体会了她才明白。

  在这对父女面前，讲规矩、玩心眼，纯属自取其辱。

  女儿是诛心的，老子……是杀人的！

  张晚意压根不管她爹的暴行，依旧慵懒地靠着，

  只是用那双暗红色的眼瞳锁定了王夫人，声音轻飘飘的，

  “夫人，我爹他……没什么耐心。你也知道，他更擅长收尸，而不是谈生意。”

  王夫人心中一凛，最后的侥幸也彻底被碾碎。

  她正要彻底投诚，就在这时，陈新脸色煞白地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

  “郡主！王爷！出事了！”

  张擎渊眉头一皱：“慌什么！”

  “十二玉楼……不，是十一家玉楼联手了！”

  陈新声音都在抖，

  “他们发布了‘玉楼绝杀令’，封锁了所有通往落霞城的航道和陆路！”

  “所有商队都被挡在外面，城里的米价、盐价，一个时辰不到，翻了两倍！”

  “百姓已经开始疯抢，城里……快乱成一锅粥了！”

  消息一出，王夫人的脸色瞬间比城楼上她丈夫的尸体还难看。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这是要把落霞城变成一座绝粮的死岛，把张晚意父女活活困死、饿死在这里！

  而她，刚刚踏入这座孤城！

  张晚意听完，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那双暗红色的眸子里，跳动着兴奋的火焰。

  “哦？十一家联合起来搞封锁？”她轻笑一声，带着愉悦，“意思是赵家也参与咯！真好！”

  她站起身，赤足踩在冰冷的地砖上，一步步走到面如死灰的王夫人面前，缓缓蹲下，直视着她的眼睛。

  “夫人，现在，选择题来了。”

  “是跟着我，把这十一个不知死活的‘楼’，一座一座地拆了，让未来的南冥，只剩下你王家一个声音。”

  “还是现在走出这个门，和你的王家一起，被他们当做背叛者，一起被碾成历史的尘埃？”

  张晚意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点在王夫人的眉心，声音轻柔而残忍。

  “我给你……三息时间考虑。毕竟，我这个‘拆楼’的创业项目，正缺一个向导。”

  一息。

  窗外，是张擎渊不耐烦的冷哼，和他掰动指关节发出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咔咔”声。

  二息。

  耳边，是陈新汇报的城内乱象，和百姓隐约传来的惊呼。

  三息。

  眼前，是少女那双能吞噬一切的暗红色眼瞳，和她身后那座由千颗头颅堆成的京观虚影。

  王夫人身体猛地一颤，再也无法维持镇定，猛地抬头，眼中那最后的犹豫被彻底碾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出一切的狂热。

  她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也是唯一的机会！

  “妾身……遵命！”

  王夫人离席起身，对着张晚意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这一次，是劫后余生，更是彻底的臣服。

  入侵者与被统治者中的一员，在绝对的暴力和失控的危机面前，达成了一个足以颠覆整个南冥的血腥协议。

  “起来吧。”张晚意语气平淡，“欢迎加入，拆楼合伙人。”

  她看向府外那座由千颗头颅堆成的京观，轻声呢喃，像是在对王夫人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看来，光拆楼还不够。”

  “得先让他们……流够血，学会听话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