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郡主:罪己诏,是给本郡主,批阅的!
作者:傻不拉叽小橙子
气氛凝固如铁。
两名风尘仆仆的传令官,
一个来自千里之外的京城,
一个来自血火边关的清河镇,
几乎是同一时刻,被带到了帐前。
他们单膝跪地,手中高举的,是两份截然不同,
却又都散发着浓烈血腥味的绝密军报。
一份,是玄冥司最高等级的墨色密卷,封口火漆上烙着代表皇权的龙纹。
另一份,则是一个焦黑扭曲的金属匣子,它曾经应该是个坚固的军用文件箱,
但此刻却像是被天火焚烧过,表面布满了琉璃状的诡异结晶,
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一股烧焦的恶臭。
赫连明珠凤眸微凝,亲自上前,先取过那份来自京城的密卷。
密卷展开,并非长篇大论,只有一张拓印下来的、盖着玉玺大印的……罪己诏!
“……朕初登大宝,德行有亏,致宗亲蒙难于外,朝纲败坏于内,上干天和,下失民望……今颁罪己诏,昭告天下,朕之过也……”
赫连明珠一字一句读出,声音平静,但拿着诏书的手却在微微收紧。
帐内,杨峥荣等一众南境降将,早已听得是心惊肉跳,大气都不敢喘。
这是何等诛心之举!
北境郡主前脚刚在东南沿海用宗亲人头“化缘”,后脚就逼着新帝下罪己诏,
将“屠戮宗亲”的罪名,硬生生扭成了“君王德不配位,引来天罚”!
这等于是在全天下人面前,彻底剥光了李氏皇族的最后一块遮羞布,
然后指着他说:你看,不是我杀了他家人,是他自己不配当皇帝,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
“好手段。”
赫连明珠放下诏书,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为复杂的感慨,
“文修远他们配合得天衣无缝,以雷霆之势清洗朝堂,堵死了一切反对的声音。”
“这一纸罪己诏,看似是李辰景的奇耻大辱,实则是安定朝局的唯一解药。”
“他除了吞下去,别无选择。”
她看向软榻上那个始终沉默的少女,轻声道:“晚意,你这一手,等于是把小皇帝的脊梁骨抽出来,做成了让你满意的权杖。”
然而,风暴中心的张晚意,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她只是赤足斜倚在厚厚的雪白狐裘里,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柄曾在人脸上刻下“死”字的剥皮小刀,
至于那份足以让天下震动的罪己诏,不过是一张无足轻重的废纸。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只焦黑的金属匣子上。
“打开。”
负责边境军报的传令官闻言,身体一颤,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画面。
他颤抖着双手,用随身匕首撬开早已熔死的锁扣。
“咔……”
匣盖开启的瞬间,一股恐怖的热浪混合着焦臭扑面而来!
匣子里没有书信,只有一片……不,是一块被暴力拓印下来的“画”。
那是一片广阔的、被烧成琉璃质地的焦土,
在大地之上,一道道狂暴的拳印、脚印、兵器砸出的巨坑,
被原封不动地烙印在这片“琉璃”之上,
形成了一幅充满了暴力美学的、抽象而狰狞的“地狱浮世绘”!
最中央,是一个由无数融化的兵器和烧焦的骨骼组成的巨大京观,
如同一座指向天空的、永恒的黑色墓碑。
传令官的声音带着哭腔,那不是悲伤,
而是因目睹了神迹而产生的、凡人无法自控的战栗与崇拜!
“禀郡主!王爷……王爷他……”
“他单骑破阵,只用一杆铁枪,便钉穿了敌军的盾车阵!”
“而后……而后便赤手空拳,在三千敌阵中,打出了一片……真空!”
“砰!砰!砰!”
传令官疯狂地用拳头砸着自己的胸甲,试图模仿那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画面,
“每一拳!每一脚!人就像纸糊的一样炸开!王爷他……他把那支商队,连人带货,全部……全部打成了零件!”
“最后,王爷下令火烧。‘红莲’业火,将整片战扬都烧成了这副模样!”
“王爷说……这是他送给西域那位新主人的……乔迁贺礼!”
整个帅帐,落针可闻。
杨峥荣等悍将,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如果说,郡主的手段是杀人诛心的艺术,那北境王的手段,
就是将“武力威慑”演绎到极致的、不讲任何道理的……天灾!
就在这极致的死寂中,张晚意忽然笑了。
她终于放下那柄小刀,缓缓坐起身,苍白的小脸上浮现出一抹近乎妖异的红晕,
那双暗红的瞳孔里,倒映着焦土拓片上那狂暴的纹路,充满了纯粹的欣赏与快意。
“难受?诛心?”
她抬起头,看向赫连明珠,声音轻柔得像羽毛,却透着让万物霜冻的寒意。
“明珠姐姐,你想多了。”
“对于一个还学不会听话的宠物,这不叫诛心,这叫……公开处刑。”
她伸出一根雪白的手指,轻轻点在那份罪己诏的拓本上,嘴角勾起一抹纯净又残忍的弧度。
“他以为,写了这份东西,摇尾乞怜,这事就过去了?他以为这是耻辱?”
“不,这是狗食。”
“他今天吃了,就证明他知道,只要我摇一下铃铛,他就必须做出正确的反应。”
“以后,会越摇越熟练的。”
她随手将那份罪己诏丢进炭盆,看着它在火焰中蜷曲、变黑、化为灰烬。
而后,她珍而重之地拿起那份来自她父亲的“焦土盛宴”拓片,凑到烛火下,
仔细端详着上面每一道狂暴的痕迹,声音里带着一丝女儿家炫耀般的快意。
“你看,”她对赫连明珠晃了晃那张纸,“还是张老头送的这份‘贺礼’,有艺术感。”
赫连明珠:“……”
她是真的跟不上这对疯子父女的脑回路了。
张晚意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冰冷。
她将目光投向帐外,声音陡然拔高,如九幽寒冰,直刺帐外肃立的阴影!
“寻知!”
“在!”
“传我令!”
张晚意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帅帐的温度都骤降冰点,
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最终裁决。
“一,将这份‘焦土盛宴’的拓片,再拓印一百份,连同我爹的原话,送去西域,送到比拉尔的神殿门口,给我贴满他家大门!”
“告诉他,地砖我收到了,很漂亮。”
她顿了顿,嘴角的弧度越发灿烂,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天真与快意。
“二,传令京城玄冥司,把这份罪己诏的原件,给我裱起来!用最好的金丝楠木!”
“然后,就挂在太和殿的龙椅背后,让他每天上朝,都能看着!”
张晚意站起身,赤足踩在冰凉的地面上,
那双暗红的瞳孔里倒映着烛火,像两簇永不熄灭的业火。
她一字一顿,如魔鬼的最终宣判:
“告诉他,别搞错了。”
“罪己诏不是他写的。”
“是给本郡主……批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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