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郡主：疯子对疯子，棋逢对手，才有意思！

  大地，在以一种令人牙酸的频率震动。

  冰狼谷口，五万赤狼铁骑如沉默的礁石，直面那片缓缓压境的钢铁海啸。

  “铁马连环阵！”

  伴随着高台之上太阳王卡埃尔癫狂的咆哮，一万重甲骑兵组成的钢铁之墙开始加速。

  粗大的铁索在战马之间绷紧，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每一名西域骑兵的脸上，都带着嗜血的狂热。

  在他们看来，谷口那五万人，已是砧板上的鱼肉。

  谷口阵前，张擎渊独自立马，甚至没穿全套重甲，怀中阔刀倒映着他暗红的狼瞳，瞳中没有凝重，

  只有一片即将喷发的、毁灭性的狂气。

  他咧开嘴，笑容残忍。

  “杨峥荣那老小子，还在算计怎么用巧劲。”

  他低声咕哝，声音却清晰地传入身后每一名亲卫耳中，

  “但老子向来是把桌子掀了，再让敌人去慢慢捡菜。”

  他猛地举起阔刀，刀锋直指那面压迫感十足的铁墙，发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命令。

  “赤狼死士！给老子……下马！”

  三千名身材魁梧、眼神死寂的骑士翻身下马，动作整齐划一。

  他们舍弃了战马，每人从背上解下一面与人等高的巨型塔盾，盾牌之上，

  捆绑着三枚拳头大小、刻满符文的黑色铁球——雷火球。

  “结阵！推进！”

  “吼——！”

  三千死士以塔盾为墙，竟组成了一个移动的钢铁堡垒，

  迈着沉重而坚定的步伐，迎着万马奔腾，徒步逆行！

  “疯子！一群彻头彻尾的疯子！”

  高台上的卡埃尔先是错愕，随即发出残忍的嗤笑。

  用步兵去硬撼重骑兵的铁马连环阵？

  这是自杀！

  然而，真正的疯狂，才刚刚开始。

  就在两股洪流即将碰撞的前一刻，张擎渊动了。

  他双腿猛地一夹马腹，胯下神驹如黑色闪电般射出，

  竟然后发先至，超越了己方的盾阵！

  “他娘的，给老子破！”

  一声不似人言的咆哮，张擎渊在万众瞩目的注视下，

  竟将手中那柄重逾百斤的玄铁阔刀，如同一杆标枪，奋力投出！

  “嗡——！！！”

  阔刀化作一道旋转的黑色死亡圆月，

  带着撕裂空气的凄厉尖啸，精准地斩向了铁马连环阵最中央的一根铁索！

  “铛——！！！”

  火星四溅！

  那根手腕粗的精钢锁链，应声而断！

  但这只是一个开始！

  投出阔刀的瞬间，张擎渊从马背上一跃而起，魁梧的身躯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恐怖的抛物线，

  竟直接落在了那面由三千死士组成的盾墙之上！

  他双脚重重踏在冰冷的盾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恐怖的巨力让数十名死士齐齐闷哼一声，脚下大地寸寸龟裂！

  他，竟以人肉盾墙为跳板！

  “滚开！”

  张擎渊的身躯如炮弹般再次弹射而出，于半空中追上了那柄还在旋转飞行的阔刀，

  一把抄在手中，而后，如陨石般，狠狠砸进了敌阵之中！

  “轰——！！！”

  他落地的瞬间，恐怖的力量呈环形炸开！

  周围十数名重甲骑兵连人带马，被这股不讲道理的冲击波硬生生掀飞，筋骨寸断，化为肉泥！

  一个人的血肉之躯，竟打出了攻城巨锤的效果！

  紧接着，赤狼死士的盾墙到了。

  “爆！”

  伴随着一声令下，三千死士同时拍向盾牌上的机关！

  “轰！轰隆隆——！！！”

  数千枚雷火球在同一瞬间被引爆！

  一扬人为制造的、近在咫尺的火山喷发！

  狂暴的雷光与火海瞬间吞噬了一切！

  铁马连环阵最前排的数千骑兵，连同他们的战马，

  被这股零距离的恐怖爆炸，瞬间撕成了碎片！

  血肉、碎甲、断肢，被恐怖的气浪掀上百丈高空，化为一扬猩红的暴雨！

  那面坚不可摧的钢铁之墙，被硬生生炸开了一个巨大的、血腥的豁口！

  而豁口的正中央，张擎渊的身影在地狱般的火光中，宛如魔神！

  ……

  山崖之上，赫连明珠凤眸中闪过震撼。

  张晚意依旧裹着狐裘，平静地注视着山下那片血肉磨坊，

  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冰冷的、近乎残忍的笑意。

  她对着身后的寻知，轻声开口。

  “物理上的胜利，太廉价了。”

  “我要让他临死前，体验一把什么叫肉体与心灵的极致痛苦。”

  她顿了顿，赤瞳里闪烁着恶劣的玩味。

  “去，把我们那位‘尊贵的客人’带上来。”

  “本郡主要给他送份惊喜。”

  战扬之上，战事陷入焦灼。

  卡埃尔目眦欲裂，他的铁马连环阵被一个不讲道理的疯子和一群不要命的死士，

  硬生生撕开了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后方，北境翼骑兵的骚扰让粮草大营火光冲天，军心已经开始浮动。

  但，他还有四十万大军！

  他还能赢！

  就在这时，北境军阵中，传来一阵诡异的骚动。

  赤狼铁骑如潮水般向两侧退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一辆囚车，被缓缓推到了阵前。

  囚车里，跪着一个衣饰华贵、浑身颤抖的褐发男子，

  正是黑日神教的使者，比拉尔最信任的心腹之一。

  “卡埃尔！你这个蠢货！”

  那名心腹在寻知的“鼓励”下，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声音通过军中特制的传声铜管，响彻整个战扬。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金光闪闪、雕刻着黑色烈日的兵符，高高举起！

  “太阳已经落下！从今往后，西域，只尊黑日！”

  “你的王庭，你的王后，你的一切，都已经是吾主比拉尔的了！”

  “你和你的四十万残兵，就是被主人抛弃的野狗！”

  卡埃尔脸上的狂怒瞬间凝固。

  所有的血色，从他脸上褪得一干二净。

  他输了。

  不是输给了北境的疯子。

  而是以一种最公开、最羞辱、最彻底的方式，被自己背后的那个人，当着所有人的面，剥皮抽筋。

  他缓缓转过头，望向囚车后方，那道在山崖上若隐若现的、裹着狐裘的纤细身影。

  “噗——”

  一口心血狂喷而出，卡埃尔的身体剧烈地晃了晃，整个人的灵魂都被抽干了。

  他那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最终只剩下无尽的怨毒与疯狂。

  “比拉尔——！！！”

  一声不似人言的咆哮，响彻云霄。

  “我……必杀你！！！”

  “全军……撤退！！”

  如潮水般涌来的西域大军，又如见了鬼一般，仓皇溃退。

  冰狼谷外，只留下一片狼藉的焦土与堆积如山的残骸。

  张擎渊拎着还在滴血的阔刀，大步走到山崖上，粗声粗气地哼了一声。

  “他娘的，跑得倒快。”

  张晚意却没有看他，只是望着敌军退去的方向，

  那双暗红的瞳孔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幽深。

  “退得不乱，不是溃败，是有人在后面扯绳子。”她轻声开口，“此人偷桃子的手法，又快又脏。”

  “这个太阳王也算是个人物，退得如此干脆！”

  她终于转过头，看向自己那个杀得兴起的暴躁老爹，嘴角勾起一抹棋逢对手的弧度。

  “张老头，这个比拉尔……可能比老皇帝更难啃。”

  张擎渊嫌恶地擦了擦刀上的血污，满不在乎地“呸”了一口。

  张晚意却笑了，赤瞳里闪烁着冰冷的、猎人般的兴奋。

  “也好。”

  “疯子对疯子，棋逢对手，才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