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郡主：给你，你才有；不给，就跪着！

  沉重的殿门“砰”的一声被从外面撞开，力道之大，让门轴都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张晚意！你给哀家滚出来！”

  新晋的太后，也就是曾经的太子妃，一身凤袍穿得歪歪斜斜，发髻散乱，双目赤红地冲了进来。

  她身后，不仅跟着七八个李氏皇族的宗室耆老，更有一队披坚执锐、煞气腾腾的御林军！

  为首的将领，正是宗室旁支，李氏最忠诚的一条狗。

  他们，是来“兵谏”的。

  赫连明珠正在审阅奏章的朱笔一顿，抬眸，绝美的脸上覆盖了一层冰霜。

  她缓缓起身，凤仪天成，将张晚意不动声色地护在了身后。

  “太后，此乃议政之地，带甲之士入内，是何道理？”

  而斜倚在龙椅之上的张晚意，仿佛没看见那明晃晃的刀枪。

  她赤着双足，一身黑衣衬得肌肤苍白如雪。

  手中正把玩着一枚漆黑如墨的令牌，

  令牌上，一个古朴的“判”字，散发着择人而噬的寒意。

  她甚至没抬头，只是用指腹轻轻摩挲着令牌上的纹路，

  那神态，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张晚意！”

  太后见她这副藐视一切的模样，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尖利得刺耳，

  “你怎敢如此！你怎敢让景儿去跪城门！他是一国之君！是天子！”

  “你让他跪足三日，将皇家的脸面置于何地！”

  “没错！”

  为首的宗室老者上前一步，声如洪钟，背后有刀枪撑腰，他的底气足了许多，

  “张氏女，你虽有功，但不可恃功而骄！新帝登基，当行大赦，岂能行此折辱之举？”

  “此乃乱纲常，毁国本！我等宗室绝不答应！”

  “请郡主撤回成命，迎新帝还朝！”那御林军将领踏前一步，手按刀柄，声震屋瓦。

  空气，瞬间凝固成铁。

  “说完了？”

  张晚意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抬起头，那双暗红色的瞳孔里，没有愤怒，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淡漠，像是在看一群不知死活的虫豸。

  “太后，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她轻笑一声，那笑声很轻，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骤降。

  “脸面？纲常？国本？”

  她缓缓站起身，赤足踩在冰凉的金砖上，

  一步步走向那群自以为掌控了“大义”的人。

  “我张晚意给你，你才有。”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每一个人的脸，一字一句，清晰入骨。

  “不给，就跪着。”

  “懂？”

  “你……你放肆！”太后气得嘴唇发紫。

  “妖女！冥顽不灵！”

  那宗室老者更是勃然大怒，对那将领喝道：

  “李将军！清君侧，就在今日！拿下此獠，为陛下正名！”

  “锵——！”

  御林军将领猛地拔出佩刀，刀锋直指张晚意！

  “郡主，末将得罪了！”

  赫连明珠脸色一变，正要出手，

  张晚意却抬手拦住了她，脸上依旧是那副玩味的笑容。

  “轰——！！！”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爆响，从御书房那扇被合上的巨大殿门处传来！

  整座大殿都在剧烈摇晃！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由精铁包裹的殿门，

  竟从中间向内恐怖地凸起，无数铆钉如暗器般激射而出！

  下一秒，殿门轰然炸裂！

  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沐浴在破碎的木屑与烟尘之中，逆光而立。

  他肩上，扛着那柄门板似的阔刀。

  而他另一只手，像拎小鸡一样，提着刚才那位拔刀相向的李将军。

  此刻，这位李将军的四肢，

  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显然是活不成了。

  “他娘的，老子刚从军营过来，就听见有狗在这叫唤，还敢对老子的闺女动刀子？”

  张擎渊随手将那滩烂肉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那双暗红色的狼瞳恶狠狠地扫过殿内，

  最后落在女儿身上，语气瞬间软了三分，却依旧粗声粗气，

  “死丫头，跟这群废物废什么话？碍眼的全杀了就是！”

  宗室老者们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裤裆处迅速湿了一片。

  太后更是面无人色，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张……张擎渊！你……你想造反吗！”那为首的老者色厉内荏地吼道。

  “什么玩意儿？”

  张擎渊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扛起阔刀，一步步逼近，那庞大的身躯带来的压迫感，让几个老头子连呼吸都忘了。

  “老子连你们李家的祖坟都刨了，你跟老子说造反？”

  他走到那老者面前，低下头，几乎是脸贴着脸，声音里满是残忍的戏谑。

  “讲道理？讲规矩？”

  张擎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

  “我这人比较实在，听不懂道理。”

  “我只懂……这个。”

  说完，他猛地抬起手，一拳狠狠地砸在了那老者身旁的地砖之上！

  “砰——！”

  金砖四裂！

  “咔嚓……咔嚓……”

  一阵沉闷的机括转动声，突兀地响起。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御书房正中，

  那面挂着《江山万里图》的墙壁，竟缓缓向内开启，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漆黑入口。

  张擎渊吹了吹拳头上的灰，看都没看那群吓傻的老狗，扭头对张晚意嚷嚷：

  “死丫头，你看，老皇帝这老阴比，还真藏了东西。”

  满殿死寂。

  张晚意看了一眼父亲，嘴角勾起一抹“果然如此”的弧度。

  她无视了那群瘫软如泥的“规矩”，径直走向密室。

  密室里，一幅巨大的兽皮舆图铺在石台上。

  它的尺度，远超大夏任何地图。整个王朝疆域，

  在这图上，竟只占据了不到五分之一的角落。

  赫连明珠也跟了进来，当她看到地图南方的无尽之海，

  以及那片巨大的陆地轮廓时，呼吸猛地一滞。

  在那片陆地旁，有一行用朱砂写就的、娟秀却又力透纸背的小字。

  “南海有陆，名为南冥。此商道，皆为赵氏嫡女所有。”

  赵氏嫡女。

  张晚意的外祖母，赵欣仪。

  真相，在这一刻，轰然揭开。

  老皇帝心心念念的，根本不是什么江山一统。

  而是这条通往“南冥”的海上黄金商道！

  他那些源源不断的金银，他给陈江挺的‘轰天雷’，根源全在这里！

  这条本该属于她母亲的嫁妆，却成了催动整个大夏走向疯狂与毁灭的毒药！

  回到御书房，那群宗室老头早已被张擎渊像垃圾一样扔了出去，

  此刻正被“请”去朱雀门，陪新帝一起“学习规矩”。

  赫连明珠黛眉紧蹙，沉思许久后，给出了最稳妥的王道之策：

  “南冥价值连城，但南境已烂，国库空虚，我们无力远征。最好的办法，是双管齐下。”

  “其一，让你外祖父司马家的人南下，以他们的名义重开商路，徐徐图之。”

  “其二，冀州临海，我们即刻组建船队，由谢明远负责，先探明航路，三五年后或可小成。”

  张晚意安静地听着。

  赫连明珠的计划很稳，步步为营，是将这笔泼天财富纳入囊中的最正确方式。

  但……太慢了。

  她摇了摇头，苍白的脸上，忽然绽开一抹诡异的、天真烂漫的笑容。

  那双暗红色的瞳孔里，闪烁着令人生畏的、跃跃欲试的疯狂。

  “明珠姐姐，你的法子是种田流，太慢了。”

  “如果我们……不去接管，也不自己建船队呢？”

  她歪了歪头，声音轻柔得如同恶魔的低语。

  “我们直接组建一支‘专业军队’。”

  “直接把他们……抢个精光。”

  “用他们的船，运他们的货，发我们的财。”

  “你觉得，会不会……更省事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