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郡主：姐姐，你教她当太后，我教他当皇帝！

  暖阁内红梅开得滴血，衬得张晚意的脸色愈发苍白。

  她没理会赫连明珠递过去的眼色，甚至没看那个满眼恨意的太子妃，

  目光径直落在了那个正襟危坐、试图用读书来掩饰不安的男孩身上。

  “站起来。”

  张晚意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刺入暖阁内虚伪的平和。

  男孩身体一僵，下意识看向母亲。

  太子妃立刻将儿子死死护在身后，清冷的眸子如同结了冰，

  “张晚意！你有何冲我来，别吓着孩子！”

  “吓？”张晚意终于抬眼看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讥诮，

  “你以为把他养成一个不知世事的废物，就是保护他了？太子妃，就你这脑子，难怪太子身死。”

  “你！”太子妃气得浑身发抖，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喷出火来。

  “我夫君因你而死，我母子沦落至此，皆是拜你所赐！如今你还想怎样？想看我们母子的笑话吗？”

  “我告诉你，我宁可死，也绝不会成为你手中的棋子！”

  她的声音决绝，带着玉石俱焚的刚烈。

  “死？”张晚意笑了，那笑声轻飘飘的，却让太子妃如坠冰窟。

  “你当然可以死。你死了，一了百了，还能落个‘忠贞节烈’的好名声。”

  她站起身，踱步到太子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暗红色的眼瞳里满是看透人心的凉薄。

  “可他呢？”

  她指着那个男孩，“你死了，他怎么办？被京城的人找到，一碗毒药了事？”

  “还是被我爹随便扔到哪个军营里，当个火头兵，一辈子被人踩在脚下？”

  “或者……”

  张晚意俯下身，凑到太子妃耳边，声音轻得如同魔鬼的私语，

  “我把他卖到南境最下等的窑子里，让他去伺候那些又老又丑的富商。”

  “毕竟，他长得这么像他爹，应该很值钱。”

  “你敢！”太子妃目眦欲裂，猛地推开张晚意，状若疯虎。

  “我不敢？”

  张晚意退后一步，掸了掸狐裘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的笑容天真又恶毒，

  “你所谓的‘宁死不屈’，不过是自私的懦弱。”

  “你不敢面对现实，不敢为夫复仇，甚至不敢为你的儿子争一个未来，只会躲在这里自怨自艾，用‘清高’来粉饰你的无能。”

  “你……”太子妃被这番诛心之言彻底击溃，所有的刚烈和伪装被撕得粉碎。

  她看着张晚意，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泪不受控制地决堤。

  “啧啧，这就破防了？”张晚意歪了歪头，语气里满是纯粹的恶意，“你那点可怜的尊严，纸糊的吧？”

  眼看太子妃的精神即将崩溃，赫连明珠才上前一步，轻轻按住她的肩膀。

  她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在此刻如同救命的稻草。

  “姐姐，别听她胡说。”

  赫连明珠扶住摇摇欲坠的太子妃，

  将她引向一旁，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不是要你当棋子。”

  “我只问你，你想不想让你的儿子，拿回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你想不想，让你夫君的名字，被堂堂正正地记入史册，而非一个谋逆的罪人？”

  “你想不想，亲眼看着那些曾经落井下石，害死你夫君的人，跪在你儿子的脚下，摇尾乞怜？”

  赫连明珠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敲在太子妃的心上。

  那被张晚意用最残忍方式点燃的仇恨之火，此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她看着儿子那张酷似亡夫的脸，所有的懦弱和犹豫，都在这一刻化为灰烬。

  赫连明珠见她脸上的表情，留下一句“你且考虑考虑”便拉着张晚意离开。

  走出别院，冷风扑面，张晚意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还是明珠姐姐你这套说辞管用，我再说下去，只会把人逼疯。”

  赫连明珠无奈地为她拢了拢狐裘，柔声道：“你先把人打个半死，我再喂颗糖，自然有用。”

  张晚意轻笑，抬眸看向京城的方向，眸光幽深。

  “走吧，姐姐。”

  “你教她怎么当一个合格的太后，我嘛……顺便教教那个孩子，怎么当一个合格的皇帝。”

  凤仪宫。

  沉重的帷幔隔绝了宫外的风雪，殿内银霜炭烧得正旺。

  皇后猛地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湿透了华贵的寝衣。

  她剧烈喘息着，一种被毒蛇盯上的阴冷感攫住了她的心脏。

  她下意识地看向窗边。

  那里，静静地站着一道黑色的影子。

  一双眼睛，穿透昏暗，如同深渊般注视着她。

  皇后张开嘴，想要尖叫，想要呼唤侍卫。

  可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连气音都发不出来。

  极致的恐惧，让她的血液寸寸冰封。

  那道影子动了。

  他没有靠近，声音如同墓碑上的铭文，冰冷而死寂，在偌大的寝宫内响起。

  “郡主说，皇后娘娘应当明白，她的耐心是有限的。”

  “让白某，给您看看牌。”

  话音落下，那道影子便消失了。

  寝宫内恢复了死寂。

  皇后颤抖着，过了许久，才找回点力气。

  她连滚带爬地扑下凤床，疯了似的冲向殿外。

  “来人！来人啊！护驾！”

  她一把推开沉重的殿门。

  门外，平日里守夜的掌事宫女，正靠着廊柱，双目圆睁，

  脸上还带着一丝打盹的睡意，身体却早已冰冷僵硬。

  不远处的阴影里，两名小太监歪倒在地，姿势安详得如同睡着。

  庭院中，一队十二人的禁军侍卫，或站或立，依旧保持着巡逻的姿态，

  手中的长戟在月光下泛着寒光，可他们……都成了没有生命的雕塑。

  没有一滴血。

  没有一道伤口。

  甚至没有挣扎的痕迹。

  偌大的凤仪宫，从她寝殿到宫门，一百二十六口人，

  在整个皇宫都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死得干干净净，死得悄无声息。

  一股寒意从皇后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让她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终于明白，张晚意不是在威胁。

  她是在展示。

  展示她能如何轻易地，将自己从这世上抹去，就像抹去一张画上的尘埃。

  双腿一软，皇后瘫倒在地，她看着这座死寂的宫殿，

  如同看着自己的坟墓，身体抖如筛糠，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成调的悲鸣。

  御书房。

  皇帝落下一子，棋盘上的一条大龙瞬间被斩断，局势逆转。

  “虫子走了？”

  他头也不抬，淡淡开口。

  一道黑影在他身后浮现，单膝跪地，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回陛下，走了。”

  “只是……他们知道属下在盯着，却未加理会。凤仪宫……除了娘娘，无人生还。”

  皇帝执棋的手顿了顿。

  随即，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又玩味的弧度，将那枚棋子丢回棋盒，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哼，皇后总想着不该想的，而......有人的手伸的也足够长了。”

  “张擎渊，你个杂种。”

  “还真是……生了个好女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