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爹：收账就得这么收！明珠：不敬郡主的，抹去。

  赤狼城大营，帅帐之内。

  帐内气氛凝重如铁，诸将屏息凝神，听着斥候汇报黑沙暴匪帮的动向。

  张擎渊单手按着沙盘，古铜色的面庞上看不出喜怒。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无声无息地滑入帐中，单膝跪地，呈上一卷用黑蜡封口的密报。

  玄冥司，“判官”。

  张擎渊接过密报，看都未看那判官一眼，五指发力，坚硬的黑蜡在他掌中化为齑粉。

  他展开信纸，目光飞速扫过。

  帐内死一般的寂静。

  一秒。

  两秒。

  张擎渊的身体先是微微一僵，随即，他那宽阔的胸膛开始剧烈地起伏。

  “呵……”

  一声压抑的低笑从他喉咙里挤出。

  “呵呵……”

  笑声越来越大。

  “哈哈哈哈哈哈——！”

  最终，化作了震彻云霄的狂笑，笑声中充满了毫无掩饰的骄傲与病态的快意，骇得帐内所有悍将脸色发白，噤若寒蝉。

  张擎渊一掌狠狠拍在身前的沙盘之上！

  他猩红的独眼扫过帐内每一个因恐惧而僵直的将领，发出了雷霆般的咆哮。

  “听到了吗！”

  “这才是我张擎渊的种！”

  “收账，就该这么收！”

  他猛地转身，指向帐外那片被夜色笼罩的草原，下达了比黑沙暴本身更疯狂的命令。

  “传令下去，全军加速！”

  “天亮之前，老子要用黑沙暴首领的脑袋，给咱们郡主在江南的‘新生意’开张！”

  “当贺礼！”

  临州曾经的镇北王府。

  赫连明珠端坐于主位，她面前，是十余名新近归顺的北境士族家主。

  这些人表面恭敬，眼底深处却藏着试探与观望，气氛微妙而紧绷。

  一名亲卫快步入内，呈上一封密报。

  赫连明珠展开信纸，平静地看完。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那张薄薄的信纸，轻轻放在桌案上，缓缓推向众人。

  她的凤目扫过在场面色各异的家主们，声音清冷。

  “苏州蒋家，百年门阀，因不敬郡主，被抹去了。”

  “嗡——”

  堂内瞬间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几名家主脸色剧变，端着茶杯的手都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

  赫连明珠的目光从他们脸上逐一扫过，语气依旧平静。

  “北境初定，百废待兴。”

  “我与王爷，都喜欢懂规矩、识时务的聪明人。”

  一句话，如一把无形的利剑，瞬间斩断了这些士族心中最后一丝摇摆与侥幸。

  整个府衙后堂，再无杂音。

  苏州，听雨轩。

  此地是江南最负盛名的茶楼，以雅致和绝对的私密安全著称，号称“隔墙无耳”。

  顶楼最奢华的雅间内，江南王、谢、陆等几大顶尖世家的家主正秘密集会。

  人人面如死灰。

  “不能再等了！那小贱人摆明了是要我们的命！破财消灾，赶紧凑齐双倍钱财，把这瘟神送走！”

  满脸褶子的陆家主声音发颤。

  “陆伯父此言差矣！”

  一个年轻气盛的声音响起，正是谢家三公子谢明轩。

  他猛地一拍桌子，满脸屈辱与狠厉。

  “我江南世家何时受过这等奇耻大辱！她就带了千把人，我们联合官府，再动用各家豢养的死士，设下天罗地网，必能将她袭杀于苏州！”

  “此地乃听雨轩，绝对安全！我们就在这，定下她的死期！”

  他话音未落。

  “吱呀——”

  雅间的门，被一只素白的手，无声地推开了。

  一个病弱苍白的少女，端着一杯刚沏好的热茶，施施然站在门口。

  她嘴角挂着一丝讥诮的浅笑，轻声开口。

  “抱歉，打扰各位雅兴。”

  “这家店的隔音，似乎没传说中那么好。”

  满屋的人，表情瞬间凝固，像被施了定身咒，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惊骇。

  少女缓步走入，环视着一张张石化的脸，补充道。

  “哦，忘了说。”

  “这家店，是我听风楼的产业。”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张晚意无视了所有人，径直走到主位，施施然坐下。

  她将众人“赔钱”或“暗杀”的提议，用一种轻蔑的语气，评价为“毫无新意”。

  茶杯被轻轻放下，发出的“嗒”的一声轻响，却如重锤般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我来，不是跟你们商量怎么收账。”

  “而是来跟你们，玩一个新游戏。”

  她那双暗红色的眼瞳扫过每一个人，声音轻柔得像情人的呢喃，内容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赵家的钱，只是开胃菜。”

  “我想要的，是你们的全部。”

  “不过，我今天心情好，可以允许你们中的一家，活下来。”

  此言一出，众人惊疑不定。

  张晚意缓缓道出了游戏规则。

  “这是一场拍卖会，拍品是你们彼此的‘价值’。”

  “谁能献上另一家的核心产业、秘密账本，乃至家主的项上人头……”

  “谁出的‘价’最高，谁就能成为我座下，最忠诚的一条狗。”

  瞬间，原本还算同仇敌忾的“盟友”，此刻看向彼此的眼神里，充满了猜忌、贪婪与毫不掩饰的杀机。

  方才还义愤填膺的谢三公子，脑中已经开始飞速盘算陆家垄断的盐运生意能值多少钱。

  张晚意极为享受地欣赏着这副人性丑态。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清单，随手丢在桌子中央。

  “这是我听风楼整理的拍品名录，各位可以参考一下。”

  她拿起桌上一把用来切水果的精致银刀，刀尖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叮。”

  一声轻响，刀尖轻轻点在刚才主张赔钱的陆家主面前的桌面上。

  张晚意看着面如死灰的陆家主，笑容残忍又迷人，用一种蛊惑般的语气轻声说道。

  “既然陆家主这么有诚意，那就由你，来开这第一局吧。”

  “告诉我，你想用谢家的哪块肉，来换你陆家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