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公主：谁有异议？站出来！

  玄冥司的“判官”。

  是张擎渊藏在刀锋之下的毒牙。

  没有战吼，没有冲锋，他们像一群优雅而致命的秃鹫，踏着诡异的步伐，在箭矢的缝隙间穿行，目标明确。

  那些正在给巨弩上弦的弑神卫！

  一名判官的身影在两名弑神卫之间一闪而过。

  那两人身体一僵，动作凝固，脖颈处同时绽开一道细微的血线，随即头颅滚落。

  鲜血甚至来不及喷涌，那名判官已扑向下一个目标。

  而真正的屠宰场中心，是张擎渊。

  “锵——！”

  玄铁长刀与一名弑神卫头领的佩刀相撞。

  对方的刀，连同他的手臂，再连同他半边身子，在一瞬间被那不讲道理的巨力，压成了一滩模糊的肉泥！

  张擎渊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他的刀势连绵不绝，不是劈砍，是横推，是碾压！

  刀锋所过之处，人马俱碎，暗金色的甲胄扭曲成废铁，

  与骨肉血水混在一起，在地上铺开一条通往地狱的红毯。

  “咻——！”

  又一支幽蓝色的弩矢破空而来，带着死亡的尖啸，直指他的面门！

  张擎渊不闪不避，那双暗红的瞳孔里甚至燃起暴虐的快意。

  他猛地张开左手，五指如钩，竟在电光石火间，

  徒手抓住了那支足以洞穿城墙的弩矢！

  幽蓝的火焰疯狂舔舐着他的臂铠，发出“滋啦”的刺耳声响。

  他却浑然不觉，手臂肌肉坟起，

  在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中，反手将那支燃烧的弩矢，狠狠投掷了回去！

  蓝色火线一闪而逝！

  远处一名正在指挥的弑神卫百夫长，连人带马，

  被这支倒飞而回的弩矢贯穿，轰然炸成一团飞溅的蓝色火球！

  三百弑神卫的军心，在这一刻，彻底崩了。

  他们面对的，不是人。

  是一头挣脱了所有枷锁的，洪荒巨兽。

  一刻钟后。

  张擎渊扛着还在滴血的长刀走回。

  他身上煞气冲天，臂铠上被幽蓝火焰烧灼的痕迹，成了最骇人的勋章。

  他走到马车前，看着那纹丝未动的车帘，喉结滚动，压着嗓子低吼。

  “好了。”

  车厢里，传来张晚意懒洋洋的声音，带着不耐烦。

  “看到了。”

  “磨磨唧唧的，耽误我回去找明珠姐姐。”

  ……

  临州。

  城西互市。

  赫连明珠抵达时，这里已经不是集市，而是战场。

  数百名商贩、伙计正打成一团，中原商帮的棍棒与草原胡商的弯刀激烈碰撞，

  叫骂声、哀嚎声混杂着兵刃入肉的闷响，血腥味和汗臭味熏得人作呕。

  府衙的差役和赤狼城的卫兵将场地团团围住，却投鼠忌器，根本不敢上前。

  “公主，您不能再往前了！刀剑无眼！”新任长史文修远焦急地拦在赫连明珠身前。

  赫连明珠没有理他，凤目冷冷地扫过整个乱局。

  她看到一个满脸横肉的胡商头领，一刀砍翻一个中原伙计，

  然后用脚踩着对方的胸口，嚣张地环视四周，用生硬的汉话吼道：

  “谁敢跟我们黑沙商队抢生意！这就是下场！”

  另一边，一个脑满肠肥、身穿锦袍的中原布商，

  指挥着手下打手，将几个胡商打得头破血流，尖声叫嚷：

  “蛮子就该滚回草原吃沙子！这里是临州，是我们汉人的地盘！”

  “这位大人！”

  那布商眼尖，看到了赫连明珠一行，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像找到了靠山，扯着嗓子喊道，

  “您来得正好！快把这些不守规矩的蛮子抓起来！他们恶意压价，还动手伤人！”

  胡商头领也狞笑起来：

  “一个草原女人，还真把自己当这儿的主子了？”

  “我告诉你，我们黑沙商队背后是王庭的贵人！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一个说她是靠山，一个骂她是外人。

  两方人马，竟无一人将她这位北境名义上的女主人放在眼里。

  赫连明珠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如暴雪将至前的天空。

  她忽然想起了张晚意。

  那个少女在金銮殿上，用一本账册压得满朝文武抬不起头，用最轻蔑的语气说着最狠的话。

  又想起了张擎渊。

  那个男人用最纯粹的暴力，用行动宣告：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她一直信奉“王道”，以德服人，以利维系。

  可眼前这血淋淋的一幕告诉她，在这片刚刚被铁与血洗礼过的土地上，在这些只认拳头和黄金的亡命徒面前……

  她的方式，就是个笑话。

  “王道走不通的路，便用霸道来开。”

  她忽然低声说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

  文修远一愣：“公主，您说什么？”

  赫连明珠没有回答。

  她越过文修远，一步步走向混乱的中心。

  亲卫们立刻组成人墙，为她开道。

  她走到那王姓布商和胡商阿古达之间，那片被鲜血浸染的空地上。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于此。

  “本公主问你们，为何械斗？”她声音清冷，不带丝毫情绪。

  “公主？”

  王姓布商抢先哭诉：“公主明鉴！是他们胡人欺人太甚，以次充好，还……”

  “本公主再问一遍，”赫连明珠打断了他，声音陡然拔高，如冰凌碎裂，“为何，本公主的地方，动刀子，见了血？”

  那胡商阿古达梗着脖子，一脸不屑：“做生意起了冲突，动刀子不是很正常？草原上……”

  “这里不是草原。”赫连明珠再次打断他，凤目中寒光一闪，“这里是北境，临州！”

  她缓缓抬起眼，环视全场，目光扫过每一张或惊恐、或挑衅、或麻木的脸。

  “看来，你们很多人都忘了。忘了这座城是怎么来的，也忘了如今是谁说了算。”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如九天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从今日起，本公主在此给你们立规矩！”

  “凡在北境疆域之内，因商贸纠纷，聚众械斗，扰乱民生者——无论出身，无论背景，主事之人，杀！”

  “凡持械伤人，致人重伤或死亡者——无论缘由，无论对错，行凶之人，杀！”

  “凡公然挑衅北境官府，无视律法者——无论功过，无论贵贱，挑衅之人，杀！”

  三声“杀”，字字诛心！

  整个互市，死寂无声。

  那王姓布商和胡商阿古达脸上的嚣张瞬间凝固，化为惊愕和恐惧。

  “你……你凭什么……”王姓布商结结巴巴地开口，“你这是暴政！没有王法！”

  “哈哈哈哈！”阿古达更是狂笑起来，“一个女人也敢给老爷们立规矩？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兄弟们，她就这么几个人，咱们……”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赫连明珠猛地抽出旁边亲卫统领腰间的佩刀，雪亮的刀光快如一道闪电！

  “噗嗤——！”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阿古达那颗还在狂笑的头颅，冲天而起！

  滚烫的鲜血，如喷泉般溅了赫连明珠一身，将她紫色的劲装染得更加深沉。

  她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手持滴血的长刀，转身，一步步走向已经吓得瘫软在地的王姓布商。

  “不……不要杀我！我错了！我……我背后是左相府！我是温相的远亲！”

  王姓布商涕泪横流，裤裆一片湿热。

  “在本公主的规矩面前，只有罪人。”

  赫连明珠声音冰冷如铁，手起，刀落！

  “噗嗤！”

  第二颗头颅滚落在地。

  她站在两具无头尸体之间，任由温热的血顺着刀尖滴落在地，发出“滴答”的轻响。

  她抬起那双沾染了血色的凤目，扫视着全场那一张张呆若木鸡的脸，声音冰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现在，还有谁，对本公主的规矩，有异议的？”

  “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