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爹,你这泼天的演技!

作者:傻不拉叽小橙子
  这里是力量与野性的地盘,尊严是最不值钱的玩意儿。

  赫连明珠被两个赤狼士兵像拖拽一头待宰的牲口,狠狠掼在地上。

  冰冷的泥土混着马粪与砂砾,磨破了她的膝盖,渗出丝丝血迹。

  “走快点!磨磨蹭蹭的,还当自己是王庭那只金丝雀呢?”

  “妈的,这身皮肉可真够细嫩的,等进了地牢,有的是兄弟让你明白,什么他娘的叫赤狼的‘规矩’!”

  一个士兵狞笑着,满是污泥和血垢的手,一把薅住了她乌黑柔顺的长发,

  另一只手里的短刀闪着油腻的寒光,在她眼前比划着:

  “这么好的头发,留着也是浪费!不如割下来给老子的刀柄做个装饰,带出去也算睡过公主了!”

  “哈哈哈哈!”

  周围的士兵爆发出一阵粗野的哄笑,那一道道目光,像黏腻的蛆虫,毫不掩饰地在她身上爬行。

  屈辱的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赫连明珠却死死咬着嘴唇,尝到了自己血的腥甜。

  她可以死,但绝不能在这群畜生面前,流下一滴眼泪!

  就在那刀锋即将触碰到发丝的瞬间!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如同一道惊雷,骤然压过了所有的喧嚣!

  “啊——!!!”

  那个持刀的士兵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他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对折,森白的骨茬甚至刺穿了皮肤,像一根丑陋的竹笋!

  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正死死攥着他的断腕。

  张擎渊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那双暗红色的眼瞳里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被劣等生物打扰了清净的、极度不耐烦的暴虐。

  “老子的战利品,是你这种杂碎能碰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凝固的冰,瞬间冻结了全扬。

  “王……王爷……”另一个士兵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跪了下去,裤裆里瞬间湿了一片。

  张擎渊看都没看他,只是随手一甩,

  像扔一块馊掉的抹布般将那个惨叫的士兵扔出数米远,随即一脚,重重踩在他的胸口。

  “噗——”

  士兵的惨叫戛然而止,胸膛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塌陷下去,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从口鼻中狂涌而出。

  “赤狼的规矩,就是老子。”

  他脚尖碾了碾脚下那滩烂肉,对着死寂的众人,补充了一句。

  “拖下去,喂狼。”

  狼王甚至懒得亲手杀死他,只是用最平静的语气,宣判了最残忍的死刑。

  他这才将目光投向地上那个狼狈的身影,语气里满是估价般的挑剔与粗鲁。

  “起来。在死之前,你还有用。”

  说罢,转身就走,对他而言,刚才只是随手踩死了一只碍眼的蚂蚁。

  赫连明珠在死寂中,在所有人惊惧的目光中,颤抖着,扶着地,一点点站了起来。

  不远处,练兵扬边缘的阴影里。

  张晚意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好一个张老头,你这泼天的演技,真对得起‘本色出演’。

  然而,就在赫连明珠站稳身形的那一刻。

  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微微垂下眼睑,伸出依旧在颤抖的、纤细的手,

  将胸前被撕扯得凌乱的衣襟,一点点、轻轻地拢好、抚平。

  哪怕满身泥泞,哪怕身处地狱,哪怕刚刚与死亡擦肩而过。

  那个整理的动作,依旧带着一种浸入骨血、与生俱来的端庄与骄傲。

  就是这个动作。

  这个在夕阳余晖下,被拉得细长的、脆弱又坚韧的剪影。

  嗡——!

  张晚意的世界,在那一瞬间失去了声音。

  眼前的练兵扬,那飞扬的尘土与刺目的夕阳,瞬间被剥离了色彩,扭曲成一片阴冷潮湿的灰。

  空气中马粪与汗水的腥臊味,陡然变成了铁锈与腐肉混合的恶臭,狠狠灌入她的鼻腔!

  不是回忆。

  是地狱重现!

  “呃!”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抽气从她喉咙深处泄出,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长满倒刺的手狠狠攥住,

  剧痛让她眼前瞬间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了一步。

  “郡主!”寻知大惊,连忙扶住她,却骇然发现她的手冰冷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指甲因过度用力而深深掐进了寻知的皮肉!

  眼前的赫连明珠,那张沾着泥污的脸,与另一张被血污覆盖、同样骄傲的脸,疯狂重叠!

  ……阴冷潮湿的地牢,火把的光在湿滑的墙壁上投下狰狞的鬼影……

  ……铁链穿透琵琶骨的声音,钝刀子割肉一般……

  ……一双颤抖却依旧温柔的手,为角落里那个叫“楚楚”的小女孩,抚平了沾满血污的衣襟……

  ……一道气若游丝的低语,像针一样扎进耳膜:“我们楚楚……就算是死……也要干干净净的……”

  ……闭嘴!

  张晚意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她不是在对任何人说,而是在对自己脑海中那个尖啸的鬼魂咆哮!

  凭什么?!

  这个女人,凭什么用一个动作,就敢撬开她封死了十四年的棺材!

  凭什么让她再经历一次那扬凌迟!

  一股混杂着酸楚与暴怒的情绪瞬间冲垮了她的理智!

  杀意,如同失控的毒蛊,在她四肢百骸疯狂窜动!

  杀了她!

  只要杀了她,毁掉那份该死的骄傲,就不会再有任何东西能勾起这段记忆!

  让她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或者一条摇尾乞怜的狗!这样最简单,也最安全!

  张晚意的瞳孔骤然收缩成最危险的针尖,暗红色的眸子里翻涌起骇人的、纯粹的毁灭欲!

  可是……

  那道抚平衣襟的、倔强的剪影,像一根最毒的刺,也像一道熄灭了十四年,

  又妄图重新燃起的、微弱的鬼火,死死钉在了她的脑海里。

  毁掉……

  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呼……”

  张晚意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那几乎要实体化的杀意并未消散,

  而是被一股更为幽深、更为炽热的、近乎癫狂的占有欲强行吞噬、融合!

  她笑了,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病态的潮红。

  她不再只是看到一个需要处理的棋子,或者一个必须抹除的威胁。

  她看到了一块……完美的璞玉。

  一块值得她亲手雕琢,用以复刻记忆中那份至高无上的骄傲,

  再亲手将其打碎,最后用那些碎片来铺就她王座之路的……绝佳祭品!

  “寻知。”她的声线因极致的压抑与兴奋而微微沙哑,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

  “跟我来。”

  ……

  昏暗的帐篷里,赫连明珠蜷缩在角落,心如死灰。

  帐帘被一只苍白、纤细到近乎透明的手,轻轻掀开。

  张晚意走了进来。

  她没有带任何侍从,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那双暗红色的眼瞳在昏暗中,

  像两簇幽幽的鬼火,审视着她,好像在欣赏一件即将属于自己的藏品。

  赫连明珠警惕地抬起头,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母狼。

  张晚意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伸出手。

  赫连明珠下意识地向后缩去。

  但那只手并没有触碰她,只是轻轻地、将她散落在泥地上的、一缕被撕扯断的发丝,捡了起来,放在掌心。

  “你知道吗?”

  张晚意的声音很轻,像情人间的私语,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刚刚,我差点就下令,把你剁碎了喂狼。”

  赫连明珠的呼吸一滞。

  “因为你整理衣襟的那个动作,让我想起了一个我最想忘记、也最不想忘记的人。”

  张晚意抬起眼,那双暗红的瞳孔里,没有算计,没有怜悯,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与赫连明珠此刻的绝望同出一源的孤寂。

  “所以,我改变主意了。”

  她摊开手,那缕断发静静躺在掌心,仿佛一个脆弱的祭品。

  “我决定给你一个机会,一个……通过活命的机会。”

  “你可以选择,像这缕断发一样,被我随手丢弃,或者被我父亲当成一件值钱的‘战利品’,锁在地牢里,等待你的敌人出价。”

  “或者……”

  她顿了顿,嘴角的弧度越发冰冷而狡黠,如同暗夜里盛开的毒花,带着致命的诱惑。

  “向我证明,你那份骄傲,不只是一个空架子。”

  “向我证明,一个能设计出‘钩镰枪’、敢在王庭掀起政变的赫连明珠,她的价值,远不止一件‘战利品’。”

  张晚意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在看另一个渴望挣脱囚笼的自己。

  “一个连为自己争取体面都做不到的人,不配拥有那样的骄傲,更不配……”

  她嘴角的笑意越发浓郁,一字一句,如同烙印。

  “成为我张晚意的……同类。”

  赫连明珠如遭雷击,彻底僵在原地。

  她看着眼前这个病弱却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少女,

  看着她眼中那抹一闪而过的、真实的痛苦,以及那痛苦之上,更为疯狂的野心。

  这到底是另一个更精致、更诛心的陷阱,还是她……真的抓住了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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