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诛心!这才是最高级的复仇
作者:傻不拉叽小橙子
刺耳的铁链摩擦声,像钝刀子割肉。
一个披头散发、浑身污泥的身影被狱卒像拖死狗一样扔在了张擎渊面前。
赵家家主,赵无德。
他狼狈不堪,但在抬头的瞬间,看清张擎渊那张因引渡寒毒而带着病态灰败的脸时,眼中竟闪过一丝荒谬的、自以为是的精明。
——传闻镇北王为救女而元气大伤,看来是真的。
一个自身难保的病秧子罢了。
“王爷!”
赵无德挣扎着,竟试图摆出长辈的姿态,声音嘶哑中透着一丝施舍般的倨傲,
“你我两家终究是亲家。当年若不是我赵家收留了那贱……收留了婉君,哪有今日的郡主?”
“你现在收手,将赵家产业归还,老夫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甚至还能在江南,为你镇北王府美言几句……”
他话未说完。
“亲家”二字,像一盆滚油,浇进了张擎渊眼底那片压抑的火海。
他笑了,一种野兽嗅到血腥味的残忍笑意。
“说完了?”
他声音很轻,随即,猛地抬脚!
狠狠踩下!
“咔嚓——!!!”
骨骼碎裂成渣的脆响,在地牢中炸开,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赵无德那只刚刚还试图比划的手掌,被张擎渊的军靴,连同地上的碎石,硬生生碾成了一滩分不清骨肉的烂泥!
“啊——!!!”
剧痛之下,赵无德所有伪装轰然崩塌,他像一条被踩断了脊梁的疯狗,发出了凄厉的嘶吼!
“张擎渊!你这个野蛮子!你敢动我?!”
“那个贱婢!她就是个玷污我赵家门楣的脏东西!她肚子里的种,更是见不得光的野种!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全我赵家百年的清誉!!”
“野种”二字,如同一柄烧红的铁锤,狠狠砸碎了张擎渊最后的理智。
他眼中的血色彻底爆开,周身那因虚弱而收敛的煞气如火山般喷发,五指成爪,带着撕裂一切的劲风,猛地抓向赵无德的天灵盖!
他要亲手,捏爆这个狗东西的头!
就在这杀意沸腾的瞬间——
“爹。”
一道清冷虚弱的声音,从地牢入口幽幽传来,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沸腾的暴戾。
“杀人,是赏赐。”
所有人循声望去。
张晚意身披雪白的大氅,由武婢寻知搀扶着,一步一步,走下湿滑的石阶。
她像一朵开在黄泉路上的白莲,悄然无声,却瞬间抽干了地牢里所有的光,将其转化为一种更压抑、更冰冷的死寂。
张擎渊的动作,僵在半空。那只足以捏碎颅骨的手,在看到女儿的瞬间,竟微微颤抖了一下。
张晚意没有看他,甚至没有看赵无德那双怨毒的眼睛。
她走到赵无德面前,在那滩血肉模糊的手旁,缓缓蹲下身。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沾了一点赵无德的血,在唇边轻轻一嗅,随即露出一个天真又残忍的笑。
“赵家主,这血,真脏啊。”
她轻声问出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我记得,我娘亲最爱吃的,是城南李记的桂花糖糕。”
她歪了歪头,声音轻柔得像情人的呢喃。
“她临死前,求了你三天,想吃一口,你没给,对吗?”
赵无德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等他回答,张晚意又轻笑了一声,自顾自地“帮他回忆”。
“她陪嫁的那支点翠簪子,被你拿去当了五百两,给你新纳的十七姨太,买了座新院子。哦,我记得,那姨太的儿子,今年刚考上秀才?”
“她病重时,最后那碗吊命的参汤,你说人喝浪费,拿去赏给了你笼子里那只最喜欢的画眉鸟。那鸟叫得真好听啊,现在还在你后院养着吧?”
“还有,她下葬那天,江南的雨真大啊……你却嫌棺材钱太贵,只肯用一张破草席。那草席,还是从狗窝里拖出来的。”
……
一件件,一桩桩。
张晚意每说一句,张擎渊的脸色就灰败一分。那股被他强行吞入体内的“幽昙寒毒”,仿佛活了过来,在他四肢百骸里疯狂冲撞。
这些,都是他缺席的十五年!是她替他承受的,所有的苦!
他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又死死攥紧。他终于懂了。
这死丫头要的,从来不是赵无德的命。
她要的,是一扬迟到了十五年的,最彻底的审判。
她要亲手,将这个男人引以为傲的“百年清誉”,一片一片,撕得粉碎!主打一个精准点杀,诛心灭魂!
赵无德的脸色从震惊,到煞白,最后,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这不是审问。
这是凌迟!
“咳……咳咳……”
张晚意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她抬手捂住嘴,一丝鲜红从指缝溢出。
她却毫不在意地用手帕擦去,抬起眼,对上赵无德那双恐惧到极致的眼睛,露出了一个瑰丽而残忍的笑。
“你说我是野种?”
“那你这个靠着‘野种’的娘亲,用她的嫁妆和血汗钱,才从一个小货郎,爬上赵家家主之位的……”
她顿了顿,声音轻柔如刀,一字一顿。
“……又算个什么东西?”
轰——!!!
这句话,是最后的绝杀。它彻底击碎了赵无德赖以为生的所有尊严和基石!
“不……不……你这个魔鬼……你是魔鬼!”
他猛地抬头,看着眼前这张与那个“贱婢”有七分相似,却冰冷如神的脸,眼中只剩下无尽的崩溃与绝望。
“爹。”
张晚意终于站起身,转身,看向那个双眸赤红,眼中翻涌着惊骇与滔天心疼的父亲。
她的声音轻柔,却字字如刀。
“他说我娘玷污门楣。”
“那我们就让他亲眼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门楣扫地’。”
她一字一顿,为整个赵家,宣判了最终的结局。
“赵氏一族,男丁三代为奴,即刻发配北境矿山!女眷……充入浣衣局,专为我北境阵亡将士的遗孀洗衣!”
“至于他,”
她伸出纤白的手指,指向已经瘫软如泥的赵无德,“给他治好伤,每日只需一碗清粥吊命。”
“把他最爱的那只画眉鸟,和那个秀才儿子,一起关进笼子,挂在梧州城头。”
“我要他亲眼看着,他赵家的百年基业,是如何土崩瓦解;亲耳听着,他最看重的血脉,是如何在风雨中哀嚎!”
张擎渊看着女儿那张病态苍白,却因复仇而闪着妖异光彩的脸,胸中憋了许久的郁气,
在这一刻,竟化为一种扭曲到极致的骄傲。
不愧是老子的种!这届后浪,够狠!
他上前一步,像拎一条死狗一样,单手拎起赵无德的衣领,对着门外,发出一声震彻地牢的咆哮。
“按郡主说的办!”
他顿了顿,赤红的眸子扫过赵无德的下身,声音里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补上了最狠的一刀。
“……再把他给我阉了!”
“我张擎渊的亲家,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当的!”
随着赵无德被拖拽出去的、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地牢内,终于归于死寂。
张晚意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眼前猛地一黑,身子一软,就要倒下。
张擎渊一个箭步冲过去,在她倒下的瞬间,将她稳稳接住,那双蒲扇般的大手,抖得像风中残叶。
“死丫头!你他妈不要命了!”他抱着怀里轻得像羽毛的女儿,声音里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哭腔。
就在这时——
“报——!!!”
一名玄冥司的杀手,竟不顾规矩,连滚带爬地冲进地牢,脸上带着一种比见了鬼还惊恐的神情!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因恐惧而扭曲变形!
“王爷!郡主!”
“京城八百里加急!圣旨……圣旨到了!”
杀手猛地抬头,眼中是足以让任何人胆寒的绝望。
“钦差大人,到了,要见王爷和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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