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爹,你的刀我磨好了,顺便帮你开了刃
作者:傻不拉叽小橙子
那黑压压跪了一地的官吏乡绅,像一群被拔了毛的鹌鹑,连呼吸都带着卑微的颤抖。
张擎渊站在那里,高大的身躯如一尊被冻住的魔神。
他酝酿了一路的雷霆之怒,那准备将整个江南搅个天翻地覆的滔天杀意,在这一刻,像一记重拳,狠狠砸进了棉花里。
他提着刀来,是来砍人的。
可人头,已经被洗剥干净,用锦盒装着,恭恭敬敬地呈到了他面前。
他带着火来,是来烧城的。
可这座城,已经主动跪下,递上了火把,只求他烧得痛快点。
这种感觉,比在死人谷被十万大军围困,还他妈憋屈!
“砰——!!!”
一声巨响,旁边那尊半人高的石狮子,被他一脚踹得四分五裂,碎石飞溅!
跪在最前方的梧州知府杜康,被碎石划破了脸,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反而把头埋得更低了。
张擎渊看也没看那群废物,裹挟着一身无处发泄的戾气,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回了那辆华丽的王驾马车。
“哗啦——”
车帘被他一把扯开!
“死丫头!”
他冲着车厢内那个裹着雪貂大氅,睡得“安稳香甜”的纤弱身影,压低了声音咆哮,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闷雷。
“老子刀都带来了,你倒好,把人全给老子捆好了?!”
车厢内,那长长的眼睫如蝶翼般颤了颤。
张晚意缓缓睁开眼,那双幽潭般的眸子里,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迷茫,和恰到好处的无辜。
她看着暴怒的父亲,声音虚弱得像风一吹就会散。
“爹……楚楚不懂。”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又无力地靠了回去,苍白的小脸上写满了困惑。
“楚楚只知道,我爹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英雄杀人,总得有个由头,才不会……落人口实。”
张擎渊的咆哮,卡在了喉咙里。
他死死盯着女儿那张“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在为你着想”的脸,
那股冲天的怒火,硬生生被这句话给憋了回去!
是啊,他镇北王可以不讲道理,可以屠城灭族。
可他镇北王的名声不能脏!
他女儿未来的路,不能有污点!
这死丫头,把他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
她不是把人捆好了等他来杀。
她是把刀磨到了最锋利,又给他找了一个最冠冕堂皇的理由,亲手递到了他手上!
他被利用了个彻底,偏偏还他妈一句嘴都还不了!
“你……”张擎渊指着她,手指都在抖,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好样的!”
……
夜,梧州行馆。
书房内,烛火摇曳。
张擎渊坐在主位,脸色比窗外的夜色还沉。引渡寒毒后未散的虚弱,让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阴鸷。
鬼蝠如鬼魅般出现,单膝跪地。
“王爷。”
他双手呈上一个紫檀木匣子。
“从赵家密室搜出来的。”
张擎渊眼皮都未抬一下,又是这死丫头的把戏。
他随手拿起最上面那本薄薄的册子,封面上,是三个歪歪扭扭、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刻下的血字——罪证录。
张擎渊嗤笑一声,翻开了第一页。
预想中的文字,没有出现。
那是一幅画。
一幅用早已干涸发黑的血,画在粗糙草纸上的简笔画。
画上,一个大一点的小人,张开手臂,护着一个已经倒下、毫无生气的小人。
旁边,一个更小更小、小得像一粒尘埃的人儿,孤零零地跪在瓢泼的、用无数凌乱线条表示的雨丝里。
画的旁边,还有一行同样用血写成的、歪歪扭扭、几乎难以辨认的小字:
“娘亲冷,楚楚也冷。”
嗡——!
张擎渊的脑子一片空白,随即轰然炸开!
那稚嫩的笔触,像一把最钝的锈刀,狠狠地、反复地剐蹭着他的心脏!
他甚至能想象出,那个瘦得像猫一样的小女孩,是如何在母亲冰冷的尸体旁,咬破自己的手指,蘸着那点微薄的热血,在绝望中记录下这灭顶的寒冷。
那股在密室里,被他强行吞入体内的、属于女儿的冰冷与绝望,在这一刻,与这幅画轰然重合!不再是模糊的感受,而是血淋淋的、无法回避的真相!
他不是感受到了。
他是亲眼看见了!
“咯……咯咯……”
他拿着纸页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手背上的青筋如虬龙般根根暴起,那力道,几乎要将这承载着女儿十五年苦难的薄纸捏成齑粉!
他猛地抬头,看向窗外女儿房间的方向,那双赤红的眸子里,毁天灭地的愤怒与足以溺死人的心疼,疯狂交织!
“噗——!”
那本罪证录被他狠狠砸在地上,整个人身上爆发出几乎要将书房冻结的恐怖煞气!
他刚刚还在为被女儿算计而憋屈。
可现在,他只恨!
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来!
恨自己为什么让她一个人,吃了这么多年的苦!
张擎渊缓缓转身,那张灰败的脸上,再无一丝犹豫,只剩下血色的疯狂。
他看着鬼蝠,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在摩擦生锈的铁。
“去天牢。”
“把赵无德那个老狗,给本王提过来!”
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带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本王要亲自问问他!”
“我张擎渊的女儿,他是怎么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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