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你不是风筝

作者:随便写点什么
  等到入夜,虎丸带着两个护卫好手,悄悄溜出了紫藤花府邸,向着“明国金匠”的住所行进——有两个强壮的护卫的话,应该能轻易牵制住那位长得很像继国家主的武士大人,给他足够的时间去揭开那个宅邸的秘密。

  而对此一无所知的金凤正披着外衣坐在房间里算账——她打算再过一个星期,赶在封山之前就往濑户去,先取道去一次叔父那边,订购一支手铳,然后再继续往濑户海盛产珍珠的藩国进发。

  “盘缠的话……”金凤把笔杆抵在下嘴唇上,蹙眉计算着最少的花费,然后再在这个基础上看看能不能让这趟旅行更舒适一些。

  皇家赐下的财帛有一些是金子,金饼太重了,在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就交给产屋敷家的钱行来保管就好。

  那匹丝绸回来之后可以做成新的春衣,只要不被老鼠咬了,可以先放在一边不去管它。至于其他秋猎得到的野鸭之类的,在送过来之前已经用盐腌制风干过了,不能保存太久,努努力早点吃掉。

  就在她盘算的时候,她听到前厅传来了喧哗的声音,连忙披上衣服拉开门走了出去。

  “啊呀,继国大人,您怎么弄得全身都是血——这两个人又是怎么回事呀。”同样听到声响的阿万从自己的房间里跑出来,看到缘一一手一个伤患,脸色都变了。

  缘一先将被他夹在左腋下的少年放下,随后才卸下被他用右肩扛着的护卫,护卫断了一只胳膊,整个人脸色苍白,看上去再不止血就要因为失血过多而死掉了。

  少年的伤比较轻,肩膀上被血洇湿了一大片,此刻正痛苦地呻吟着。

  阿万定睛一看:“这不是白天来拜访的那位少爷吗?我去问女公子要伤药……”

  缘一之前撕下自己的袖子,紧紧绑住了护卫的断臂,此刻正在进一步处理伤口:“让她别出来。”

  阿万愣了一下,旋即理解了缘一的意思,只是还没来得及转身,就差点和金凤装撞了个满怀。

  “怎么了?”金凤把手里的伤药推给阿万,看向了浑身都是血的继国缘一,他正死死绑住一个流血不止,已经几乎昏迷男人的断臂。

  他脸上、身上都是血,不过看样子并不是他自己的。

  “他们被鬼袭击了,你回房间去。”缘一开口道。

  金凤这才将目光落在两名伤员的身上,认出来其中一个应该是白天来访的那个名为“虎丸”的御用金匠家的少爷。

  看来是白天并没有相信自己被拒绝的事实,晚上又带着护卫偷偷摸过来了。

  所以说啊,她就是不喜欢这种不听劝的家伙啊。

  因为疼痛的关系,虎丸的眼前一片模糊。

  在那个怪物朝着他们扑过来的时候,身边的护卫眼疾手快推了他一把,才让他免于被直接咬穿喉咙的命运,但是两个护卫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其中一个当场毙命,另一个则被撕掉了手臂。

  要不是眼前这个手握着红色武士刀的剑士出现在他们的面前,现在他可能已经被怪物撕碎了。

  如果要说的话,当他挥舞着那奇异的,如同夜中朝阳一样的剑技的时候,虎丸还以为自己看到了天照大神的化身。

  阿万拿过伤药,分给了缘一一瓶,道:“我去照顾那位伤势较轻的小公子……”

  虎丸依然觉得自己视线模糊,他只是顺着那个救了自己的武士的方向看去,第一眼看到的却是女子的袜子和裙角。

  她好像在说什么……

  金凤俯下身,对着缘一道:“你们先照顾伤患,伤药不太够我再去拿一些。”尤其是断臂的那一位。

  随着血渐渐止住、逐渐习惯肩膀传来的疼痛,虎丸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起来。

  ——好美。

  ——就像是辉夜姬那样举世无双的美人。

  ——这样的美人,却有着一双金匠才会有的手。

  这就是这个宅邸的“秘密”。

  这个举世无双的美人,才是那个“来自明国的金匠”。

  阿万拿着伤药洒在少年的伤口处,然后熟门熟路的给眼神都有些发散的少年包扎,这时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了一个糟糕的事实——这个小公子他看见了。

  虎丸闭上眼睛,昏了过去。

  阿万顿时觉得心头一阵发慌,偏偏这个时候金凤还折返了回来,她的注意力都在那个断了手且昏迷的护卫身上,一眼没有看虎丸。

  少女跪到护卫的身边,把伤药敷在已经清理创口的伤上:“我的千金保命丸已经给炼狱君吃了,现在手上没有。他能不能活啊?”

  缘一没有回答她,只是沉默地松开手。

  “抱歉。”

  伤口已经不再出血了。

  但护卫的胸口也已经没有了起伏的动作。

  金凤因为蹲下来的动作,手上也沾上了血,她垂眸,而后侧身看向低着头的缘一。

  “你尽力了。”她说。

  缘一抓着止血布的手捏紧,甚至攥出了血来,渗进了他黑色裤子:“如果我能再快一点……”

  金凤想了想,擦掉了手指上的血迹,把手盖在了垂着头的男人脑袋上:“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我有事问你。阿万,去拿一块白布来,遮挡一下护卫大人的脸吧。要劳烦你照顾一下那个不知轻重的任性小王八蛋了。”

  阿万点头:“是。”女公子骂得好。

  无论是当时拒绝拜师的说辞,还是阿万的表现都没有太大问题,继国君的表现也挑不出错来,自己也没有发出声响。

  要么是这个犟种小公子不满于自己被拒绝,试图带着护卫上门报复。要么……就是继国君这边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情况。

  虽然她觉得前者的可能性更高一些,但趁此机会,问问继国君他的事情也可以。

  缘一换了一身上绯下黑的常服出来,因为头发上也有血迹,尚且没有吹干,于是散着一头卷曲的红发。

  金凤正坐在廊下,月光洒在她的身上,少女身后的灯光透出暖色来。

  继国缘一想了想,在远离她三尺的地方跪坐了下来。

  “继国君,能跟我讲讲你为什么离开继国家吗?”金凤问道。

  在沉默了片刻之后,缘一道:“我还有一个双生子的兄长。”

  金凤有些茫然地歪了一下脑袋:“你被兄长赶出门了?”

  缘一道:“我自己离开的。”

  金凤不太明白:“为什么?”

  似乎被触及到了不太愿意提及的事情,继国缘一又将视线微微下移,落在了两人之间的那盏油灯上。

  半晌,他才开口道:“因为双生子不祥,又涉及继承之事……”

  一开口,压在心底的事情,就会慢慢被倾诉出来,再怎么不善言辞,在心中被思虑无数遍的念头,被传达到口舌时,也会变得流畅起来。

  出生时,因为斑纹的存在,几乎被父亲杀死。

  两岁时,被父亲告知“不祥”,只会给家里带来灾难。

  兄长来找自己玩耍,却换来兄长被父亲毒打一顿。

  为了安慰担忧不已的母亲而开口,却最终导致父母爆发自他出生以来史无前例的争吵。

  母亲死去之后,他决定放逐自己。

  像是被放飞的风筝那样。

  ——却把“不祥的厄运”带给了诗。

  金凤只是看着他。

  眼前人的目光依然落在跳动不已的火苗上,他这样低眉垂眸的样子,虽然没有表情,却似乎很难过、很难过。

  即使是再没办法理解这个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稍稍代入一下自己,却能立刻明白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他其实,一直在痛苦。

  被父亲的言语诅咒着,对自己的“选择”愧疚着。

  “在我的故乡,”她缓缓地开口,“双生子被视为祥瑞,是人丁兴旺,家族繁荣的象征。即使有些孩子会因为先天不足而夭折,人们也只会可怜那个孩子,而不是责怪、诅咒他。继国缘一,我接下来要说的话是对子骂父,是不敬之语,你可以不听。”

  “但我一定要说。”

  “安慰了母亲,就无法包庇父亲。包庇了父亲,就会让母亲伤心,对于一个七岁的孩子来说,你怎么选都只能招来痛苦和争吵。”

  “这不是你的错,对一个两岁的孩子说那种话,实在是可恨至极。你的父亲诅咒了你,这是他的错。不要归咎在你自己身上。”

  “你不是风筝。”

  难道不离开家,待在家里,能心安理得的面对厌恶自己,把母亲逼的身患重病也不肯开口的父亲吗?

  不能的。

  难道当时不帮助那个想见孩子最后一面的老人,及时赶回家里,他就会心安了吗?

  不会的。

  “只是命运用你的好,为你织造了一个个你一定会跳进去的陷阱。把你变成了它的囚鸟。”

  “虽然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但是请试试看,囚笼的门,并没有上锁哦。”

  缘一抬头,暗红色的眸子微微颤抖。

  金凤移开了油灯,向前膝行了一些,好再将手盖在他的脑袋上:“一直都很难受吧。哭出来会好一点哦。”

  不要怪自己,在怎么选择都是错的情况下,无论怎么选择,最后痛苦愧疚的就都只有你自己而已。

  男人并没有哭。

  他只是垂下头,闭上了眼睛。

  金凤收回手:“已经很晚了,我先去休息了。明天还得头疼那个任性的小王八蛋呢。”

  要知道,产屋敷一家肯定有提醒过他不要大晚上的过来骚扰自己吧?

  真是欠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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