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保护者的人选

  金凤提出的“交易”非常简单，产屋敷家作为商人，从平安时代就是当地的巨富，而对于此时此刻的东瀛来说，因为缺乏相关的技术，深受达官贵人喜爱、能彰显他们地位的财富的金器的形制一直处在一个比较朴素的阶段。

  她有自信自己的手艺可以在这片土地打出一片自己的天下来。

  “工坊里的工具还得我自己来备齐……啊，还有……”她坐在回廊上，对着跪坐在自己身边，没有丝毫大家主母高高在上架子的鹤姬夫人笑道，“请问，炼狱先生回来了吗？”

  自从来到产屋敷宅邸之后，在产屋敷夫妇的强烈邀请之下，她还是半推半就的暂时住了下来，这两天都在根据自己所知道的物价计算着自己这个鬼杀队的大本营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工坊，在不以牺牲工具质量和铸造水准的情况下，需要花多少钱。

  叔父那边倒是可以借一笔，自从知道了这个世界有鬼这么恐怖的东西，叔父应该也会乐意和鬼杀队合作来保护自己的吧。

  但是不能什么都靠叔父啊……

  还有一个最核心的问题没能解决呢。

  想到这里，金凤就开始在心里叹气。

  也因为这里是鬼杀队的大本营，除了刚来的夜晚有些忧虑睡不着之外，等到确定自己基本上可以说是安全了，她的睡眠也好了起来。

  产屋敷主公病弱，除了接见剑士之外，很少进行别的交际，但却毋庸置疑是整个队伍的领导者。

  也因为这个关系，产屋敷家的家业几乎都是鹤姬夫人在打理，能将这样的巨富家财打理得井井有条，金凤对于鹤姬夫人自有一份敬重在。

  鹤姬听到她提及炼狱，便微笑道：“已经回来了，只是受伤很重，恐怕需要静养很长一段时间。”

  金凤松了一口气：“最近我总是在想应该登门再向他表达自己的感谢才是。”在山中蜘蛛鬼那个时候，如果不是他拼命的保护自己的话，可能自己早就已经死掉了吧。

  这是救命的恩情，不是什么花点盘缠请人照顾他就能了事的。

  鹤姬看着她这样，笑道：“他眼下正在自己的宅邸休息，你可以直接去寻他。不介意的话，也请把这些团子帮我带去慰问一下炼狱君吧。”

  “好。”金凤点了点头。

  鹤姬的眼睛几乎眯成了月牙。

  她比自己的丈夫都要大上五岁，在家的时候也是长姐，看着金凤就像是小妹妹一样。

  金凤带上斗笠，提着团子，跟着仆人走出产屋敷宅的时候，一个人影“唰”一下闪现在她的面前：“女公子要去什么地方呀？请让我护送您吧！”

  金凤被他突然冒出来吓了一跳，整个人向后退了一步。

  下一秒，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就被人一脚踹飞，跟个蹴鞠一样连滚带转圈地飞出去几丈远：“不要在这里给主公丢脸啊你这个混蛋花痴！”

  男人的咆哮声响彻整个府邸的上空，震得金凤耳朵眼里一阵嗡嗡作响。

  她提着团子，用失去了神采的目光看着眼前这个脸上都是疤痕，随意把糟乱的头发扎在脑后的年轻人，露出了木然的神情。

  后者被她的表情给弄得尴尬了一瞬，咳嗽了一声，用稍微放轻了一些，却依旧中气十足的声音指责道：“看什么看？！老子可不是那个花痴！”

  金凤：……

  “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稍微温柔一些，吓到女公子了。”似乎实在是看不过去这两个人的表现，另一个穿着水蓝色羽织，梳着柔顺高马尾的年轻男性抱着剑开口。

  “啊？你对老子有意见吗？”糟乱头发的青年挑眉，“想打架？”

  “……野蛮。”水蓝色羽织则是有些嫌弃的偏了一下头，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枫，你干什么啦……”被踹飞的清信这个时候才哼哼唧唧地爬了回来，看到看到金凤提着团子努力的想让她的身体远离自己的两个队友，立刻搓着手凑到了金凤的另一边，“不是初次见面，您可以称呼我为清信……啊，这一位是枫，”他伸手指了指那个满脸疤痕的年轻人，随后又指了指水蓝色柔顺高马尾，“这是泷。我们都是鬼杀队的剑士。有什么事情可以尽情使唤我哦。”

  枫似乎实在是看不惯清信这副轻佻的样子，举起拳头就往他的脑袋上狠狠锤了一下：“都说了你这个花痴不要再继续丢主公的脸了。算了，改天再去看炼狱，今天先收拾你这个家伙吧。”

  这么说着，他便伸手拽住连哭带嚎着什么“不要，我不要跟你这个臭男人训练——”的清信自顾自的走掉了，只留下垂下肩膀，闭上眼睛，发出超大声叹息的泷站在金凤的不远处。

  安静等在一旁的仆人则在清信的哭嚎声越传越远的时候，小声询问金凤道：“女公子，我们可以走了。”

  泷睁开一只眼睛，悄悄看了一眼这个戴着斗笠的少女。

  炼狱就是为了保护她，才受了那么重的伤的？

  虽然很少质疑主公的决定，但是到底为什么主公一定要求要将她带回来？

  金凤能感受到来自身边这个年轻剑士带着点好奇，甚至有一些审视的目光，她立刻做出了反击：“身为剑士，这样直勾勾的盯着一位弱女子看，是否过于失礼呢？”

  泷挑眉。

  金凤侧身低头，出于基本的礼节行了个告别礼，结果没走出两步，就听到这个名为泷的剑士跟了上来。

  金凤：……

  “阁下能不能不要跟在我身后呢？”她目不斜视，用一种皮笑肉不笑的声音咬着牙问道。

  “顺路罢了。”泷回答。

  按照寻常的礼节来说，就算是顺路，他也应该等她走远了再动身。

  “蛮夷。”金凤向左侧移了一些，在斗笠下骂骂咧咧地翻了个白眼。

  好在炼狱的住所距离主公府邸并不远，门口有个小童正在扫地，见金凤和仆人，以及他们二人身后的泷，便把手上的扫把放在一边，一边跑一边往屋子里喊：“兄长，泷先生和一个没见过的姐姐来看你了——”

  炼狱正坐在榻上和先其他人一步过来探望自己的继国缘一喝茶，见到金凤和泷一前一后进来，有些惊讶：“泷，你怎么——”

  金凤拎着团子站在离泷十步远的距离，完全摆出了一副不认识泷的样子。

  炼狱：……

  泷则笑道：“本来约了枫和清信一起来，但清信那家伙你也知道的。”

  炼狱立刻恍然大悟，笑着摇摇头，即刻对着金凤赔礼道：“让大娘子见笑了。”

  金凤等到泷在另一边坐下，才上前去将鹤姬夫人拜托她带来的东西交给身边的小童，后者点点头笑道：“我去装盘。”

  金凤则席地跪坐：“团子是夫人的礼物，是我借花献佛。”

  炼狱笑了：“你来得正好，我本来是想马上来向你致歉的。”

  金凤看着他那张爽朗的笑脸，疑惑道：“致歉？”

  虽然不方便起身，炼狱还是低下头：“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到了鬼的威胁，是我能力不足。”

  “您在胡说些什么啊。”金凤摇头，“我能毫发无伤的坐在这里探望您，不就是您拼尽全力保护我的证明吗？请你不要这样妄自菲薄。”

  “不是的。”炼狱摇摇头，“如果不是缘一及时赶到的话，结果就很难预料了。我——”

  金凤打断了他，语调也变得严肃起来：“请你不要这样说。”

  “我的家训里有这样一句话，尽人事听天命，”她将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挺起了脊背，“【凡我汪家子弟，尽人事者，人事已极，方可再听天命。】”

  “意思就是，人要竭尽全力去做自己能做到的事，做到实在非人力能及的地步了，才能听天由命。”

  “换而言之，就算没有做到，只要自己已经真正的竭尽全力了，那也只是天命不许，与人无关。”

  “炼狱大人，您为了保护我，已经竭尽全力到连生命都几乎失去了，所以，就算是最后我竭尽全力自救也没有能活下来，那也不是您的过错。”

  “您不需要向我道歉。”

  炼狱被她的一席话说的有些愣怔，连一旁的泷都忍不住侧目。

  唯有坐在一边继国缘一，手里拿着粗陶茶杯，平静淡漠地喝了一口甘茶。

  “再说了，我也希望炼狱大人能早点好起来。”金凤的声音又变得轻松、俏脆起来，“这样我就能请求产屋敷主公大人，希望您能继续护卫我了。”

  炼狱笑着摇了摇头：“不，关于护卫大娘子的人选，我已经向主公提出了建议。虽然很不甘心……但我对于自己技艺生疏、需要更多的锻炼这件事情，有了更明确的认知。”

  金凤：？

  少女露出了一个异常震惊的眼神。

  不是？

  炼狱先生？

  他听不懂吗？

  他要让我把话说得很明白才能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吗？

  我这是……又被拒绝了？

  像我这样的绝色美人，为什么会被不同的人连续拒绝两次？

  是东瀛的风水有问题吗？

  一定是东瀛的风水有问题对吧？

  因为遮帘的关系，原本就神经大条的炼狱并没有意识到金凤的表情已经逐渐往失控的方向去了，他还是笑着伸出手，超大力的拍了一下继国缘一的背。

  “我已经向主公建议，由缘一来保护你的安危，你别看他这样，他很可靠的。”

  缘一：……

  金凤：……

  久久没有得到两人回应的炼狱，笑容僵在了脸上：？

  不，不是，你们两个没有在我养伤的那段时间，发生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吧？

  泷：……

  “噗。”

  金凤：？

  你笑个屁！再笑我撕了你的嘴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