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要不要来当我的赘婿?
作者:随便写点什么
金凤前倾身体,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又出现在花簪铺的红衣剑士。
昨天他自称自己不是武士,但是看这个身量和周身的气质,又不像是说实话。
而且他的状态有些奇怪,昨天还能说是买了团子在等待,今天他就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一样在这一带四处逡巡,乍一看和那些聚集在铺子周围无所事事的浪人没有什么两样。
“你在找什么?”当男人走到花簪铺附近的时候,她忍不住问了一句。
被询问的红衣男子这才像是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走到了昨天那个想雇佣自己做保镖的少女的铺子前,他愣了一下,只是摇了摇头。
——鬼气息到这里已经变得很淡了。
“你叫什么名字?”花簪铺的小老板还是不肯放弃,撑着脸跟他搭讪。
金凤自诩别的有点没有,就是脸皮特别厚——脸皮薄的姑娘早在成了孤女的时候就被族里某些不要脸的给吃得死死的了。
被搭讪的剑士似乎有些无语,犹豫了一会,还是以一个较为谦逊温和的态度回答了她的疑问:“继国缘一。”
金凤从很小的时候,就被父亲母亲抱着带到铺子里,练成了一双察言观色的好眼睛,她还是坚持自己刚看到眼前这个人时候的判断——他的出身并不低,有些东西已经通过他的童年生活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而且随着久保婆婆这段时间着重教她的一些关于东瀛贵族、平民之间的礼仪习俗,如果只是出身平民的话,眼前这个男人是“不配”拥有姓氏的。
但是他却自称“继国”。
眼前这个人至少是上级武士出身。
出身上级武士,却说自己不是“武士”,昨天自己伸手拽他袖子,他的声音也自始至终没有拔高过。商铺街的中心道路偶尔会有一些出身比较高的武士坐着牛车走过,这个时候商铺小老板们就会躲到柜台后面去,路人来不及避让的就会推到一边跪下,以示尊敬。
要是有人来不及跪下或者避让,那下场可倒霉了,被车夫抽上一下都是好的了。
出身很高但是脾气很好,身上的布料并不算高级,甚至脚底下穿的是草鞋,浑身上下最贵的应该是他腰间那把漆黑的武士刀——这个人不是武士家的没有继承权的庶子、幼子,就是被家里赶出来了。
但是被家里赶出来的人性情不会像他这样神情平和,无论怎么样,被原本出身比自己低的人随意拉着袖子搭讪,都会露出那么一点点,像是掺在面粉里的盐一样的怨愤、不满。
但眼前这个人完全没有这种表情。
——难道是自己跑出来的?
“奇货可居啊。”少女把手指放在了自己的下唇上,心里忍不住这样盘算了起来。
对方听不懂大明话,只是有些疑惑得看着眼前这个突然把眼睛眯起来,笑得像只狐狸的少女,半晌之后还是好意提醒道:“晚上在门口挂上一些紫藤花吧。”
虽然气息非常非常淡,但是他几乎可以确定,这个商铺街一定存在,或者曾经存在过“那个”。
金凤原本是趴在商铺前台上探出头来看着他,听到他这样说,一瞬间几乎以为“挂一些紫藤花”是某些奇怪的暗语。
脑子里瞬间警铃大作。
挂紫藤花干什么?是盗贼打算袭击商铺街?还是某种标记?她听说最近北边在打仗,有一些逃掉的流兵钻到附近的山里了,叔父他们正打算组织镇上的年轻人和雇佣的武士加强守卫。
无亲无故的他为什么突然跟自己说要在门口,还是晚上挂紫藤花?
他不会是过来踩点的逃兵吧?
缘一看着眼前的少女在他话一出口的瞬间,用一个非常微妙的神情,缩着脖子,移开视线默默地挪回了商铺里。
缘一:……
他……说错什么话了吗?
他好像……又把事情搞砸了。
金凤把身子缩回铺子里,犹豫了那么一息,又实在是不甘心,就在缘一转身要离开店铺的时候,突然探出头来对着那个红衣服的背影问了一句:“喂,你愿不愿意来给我当赘婿?”
这句话像是招牌掉下来一样,猛地砸在继国缘一的脑门上,差点把他砸懵了。
她说什么?
他好像没太听懂。
哦,对了,眼前这个女孩应该是从其他国家来的,所以不是很会说官话,大概是发错音了吧。
应该是跟昨天说的一样,想招那种类似徒弟,又能行使保镖职责的“养子”之类的吧?
于是他耐心回答道:“抱歉,我并不擅长手工制作。”倒是兄长……
金凤挑眉。
又来了。
昨天找他做保镖,回绝用的是“我不擅长保护别人”。
今天大概是看出来自己不东瀛语说的不好,以为自己听错,用“我不擅长手工制作”来回绝。
——这个人,好像只会从“我不好”这个角度来思考呢。
“没让你做花簪。我是问你愿不愿意给我做入、赘、夫、婿。”她现在玩心也起来了,觉得这人欺负起来应该特别有意思。
然后,她听到男人的方向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抱歉,我有妻子了。”回绝地异常坚定,而且只有这句话,表现出了之前从来没有的强势。
金凤:……
她的嘴角抽了两下,怒道:“有老婆你在我门口晃荡什么,下流。”
“去去去,又不买我的花簪,这么大的个子把客人都挡住了,别待在我门口,哪凉快哪歇着去。”
以为是流浪武士,就忘了问他有没有老婆了,可恶。
有老婆还在黄花闺女门前晃来晃去的,也不知道给老婆买支漂亮簪子回去,呸。
老祖宗说得对,美色遮眼,迷人心窍,害得她脑子都转不过来了。
刚被吊起了兴趣的心一下子歇了,她还是把自己的想法找叔父叔母说说,求求他们给自己相看相看吧,再也不自择了。
被对方那比山中天气变化还快、还喜怒无常的变脸速度震惊到的继国缘一:……
好凶。
比冬天饿肚子的熊还要凶。
虽然如此,他还是又提醒了一句:“虽然不能告诉你原因,但是还是请你在晚上的时候,在门前和卧室挂上紫藤花比较好。”
金凤皱起了眉头。
又是紫藤花。
紫藤花到底是什么暗语?
她白了眼前这个满脸恳切的男人一眼:“你不告诉我原因,我为什么要挂?”俨然一副尖酸悍妇的模样。
——却又因为是极漂亮的少女,连这白眼都带了点娇悍。
她一边嘴上这么说,一边将手放在身后,对着一边的铁打手势,让他从后门走去通知叔父和安保队。
这人很可疑啊,难道真的是山上逃兵盗匪派来踩点的?
眼前的男人似乎因为被她回怼了,又不擅长解释的关系,脸上的神情已经有些呆了,金凤仿佛都能听见他脑壳里那呼呼作响的思考声。
半晌,她才听他道:“半年前,这个城镇在一个月内连续失踪了三个新娘……”
虽然失踪案在三个月前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一下子给定住了一样,但是主公他们还是认为这里存在着鬼的踪迹。
他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把这只绑架新娘的恶鬼诛杀掉的。
稍微强力一些的鬼都会有自己的地盘,它们不会和弱小的流窜鬼一样四处行动,而是盘踞在某个山中、城镇里,无休无止地攫取食物。
然而还没等缘一把话说完,眼前的少女已经黑着脸躲到了保镖的身后。
金凤脑子里已经过了千八百个心眼子:
——他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威胁我?
——恐吓我?难道新娘失踪案和他有关系?
——他也不是官府的人吧?总不能是他干的吧?
——栗姬也很快就要做新娘了,还是自己表妹。
——这混蛋不会真的是来踩点的吧?!
——这人真的很可疑啊?!
她脖颈后面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缘一:……
即使不太理解对方到底在想什么,他却知道自己应该是吓到对方了。
就在这一刻,不远处传来“绷”的一声,他突然抽出腰间的武士刀,向后劈砍了一下,截断了冲着他来的羽箭。
下一秒,几支上膛的燧发枪黑洞洞的枪口齐齐对准了他,又有卫门府的武士从后面包抄,正好将金凤和护着金凤的一卫挡在了人墙之外。
金凤躲在一卫的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一眼,正好看见叔父身上穿着戎装,骑在马上,手里拿着弓箭。
“凤儿,没事吧?!”汪寿说的是大明官话。
金凤连忙从一卫身后跑出来,赶到叔父的边上。
“放下手上的武器。”卫门府的武士对着眼前这个身材高大的年轻陌生男人喊道。
金凤刚跑到汪寿身边,气喘吁吁地指着被团团围住的红发剑士:“叔父,这个人很奇怪,一会说什么晚上挂紫藤花,一会说什么新娘失踪案……”
汪寿眉头一皱,心里也警觉了起来——新娘失踪案是从半年前开始的,最严重的一次一个月丢了三个新娘,卫门府也迟迟没有查出结果来,只能以私奔结案。但汪寿觉得不太可能,心里还是很警觉,加上这样的事情近三个月都没有再发生过,所以他才能放心把栗姬的婚期定在三个月后。
这时候冒出来这个年轻人,还找到了自家侄女说这件事,实在是太可疑了。
“把他抓起来。”汪寿挥舞了一下手上的弓箭。
得到指令的武士和打手们向着被包围在中心的继国缘一靠近,却见后者突然深呼吸一口气,身体向下一沉,随后发力跳出了包围圈,纵身一跃跳到了商铺的屋顶上。
金凤:?
不是,他到底是怎么跳这么高的?
汪寿却比她有些见识,知道一些剑客、侠盗之辈有异于常人的能耐,能飞身上檐,他连忙从怀里掏出燧发枪,对着那个即将跑远的身影就是一枪。
这个上了岸的老海盗的眼里闪过一丝冷酷和凶狠——既然和新娘失踪案有关,那就是错杀也别放过了。
栗姬可是他的宝贝。
燧发枪发出了雷震一样的巨响,而那个青年剑士头也没回,轻松侧身,以一种常人难以理解的速度和柔韧躲过了燧发枪的子弹,很快在众人的视线里变成了一个小点。
“愣着干什么!快去追!”汪寿怒道。
听到他这样喊,还在震惊中的武士们这才回应着朝男人逃脱的方向跑去。
“凤儿,”汪寿低头,“要辛苦你给卫门府的大人们画一张歹徒的画像了。今天晚上还是回府上来住吧。你叔母说想问你再定几支金簪子,让你看看式样。”
给贼人逃脱了,谁知道会不会回来报复凤儿。
金凤点点头,心里也慌得厉害,更是后怕。
——她难道刚刚真的差点美色入脑,把个狼引入室了?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明明看上去挺老实的呀……
难道自己也能看走眼?
自诩颇有识人之能的少女有些疑惑地扬起了下巴。
那副木木讷讷的样子,又不像是装出来的。
——真是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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