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里应外合计划

  战鼓擂响，火光冲天。靖难军五千步卒扛着云梯，推着冲车，呐喊着冲向城墙。箭矢如蝗虫般射向城头，守军仓促应战，滚木礌石落下，惨叫声四起。

  郭威站在城楼上，望着城下攻来的敌军，眉头紧锁。

  又是佯攻。

  这半个月，靖难军几乎每晚都来这么一出。攻半个时辰就退，不痛不痒，但折腾得守军疲惫不堪。

  可今晚……好像有点不一样。

  攻得更猛了。

  箭雨更密了，冲车更多了，士兵的呐喊声更响了。

  难道……要总攻了？

  郭威心头一紧，对副将道：“传令各门，加强戒备！今晚可能要出事！”

  “是！”

  副将领命而去。

  郭威继续望着城下。火光映着他的脸，忽明忽暗。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与此同时，通化门。

  赵成站在城门楼上，望着东门方向冲天的火光，手心全是汗。

  开始了。

  佯攻开始了。

  接下来，就该他的人来了。

  他转头看向楼梯口。那里站着四个亲兵，是他从老家带出来的，绝对可靠。可就算可靠，也只有四个人。

  万一韩青的人来了，他们挡得住吗？

  万一郭威的人来了，他们又挡得住吗？

  他不知道。

  只能等。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东门的喊杀声越来越激烈，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通化门的守军都伸长脖子往那边看，议论纷纷。

  “听这动静，是真要总攻了？”

  “说不定。靖难军围了这么久，也该打了。”

  “那咱们这儿……”

  “咱们这儿偏僻，应该没事。”

  守军们松懈下来。有人靠在墙上打盹，有人拿出水壶喝酒，有人蹲在角落里聊天。

  赵成看着这一幕，心中稍安。

  就在这时，城墙下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哨响。

  像鸟叫。

  但赵成听出来了，是信号。

  他心头一跳，快步走到城墙边，探头往下看。黑暗中，几个人影正沿着城墙往上爬，动作极快，像壁虎一样。

  来了。

  赵成深吸一口气，对身边的亲兵道：“你们在这儿守着，我下去看看。”

  “副将，下面危险……”

  “没事。”赵成摆手，“我去去就回。”

  他转身下了城墙，来到城门洞。城门洞里黑漆漆的，只有一盏油灯发出微弱的光。几个守军靠在墙上打盹，听到脚步声，迷迷糊糊睁开眼。

  “副将？”

  “嗯。”赵成点头，“你们去城楼上帮忙，这儿我看着。”

  “可是……”

  “快去！”赵成厉声道。

  几个守军不敢多说，爬起来往城楼上走。

  赵成等他们走远，快步走到城门边，轻轻敲了敲门闩。

  三长两短。

  门外传来同样的敲击声。

  赵成松了口气，用力扳动门闩。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一条缝，几个黑影闪了进来。

  是韩青，还有陈羽和另外三个“暗羽”队员。

  “赵副将。”韩青抱拳，“多谢。”

  赵成苦笑：“解药……”

  “事成之后给你。”韩青打断他，“现在，带我们去机关室。”

  赵成点头，转身带路。几人沿着城墙内侧的阶梯往上走，来到城门楼二层。

  机关室在二层西侧，单独一间屋，门口有两个守卫。

  “什么人？！”守卫看见他们，立刻拔刀。

  “是我。”赵成走上前，“将军有令，检查机关室。”

  守卫一愣：“副将，这……”

  “让开。”赵成沉下脸。

  守卫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开了路。赵成是副将，他们不敢违抗。

  韩青使了个眼色，陈羽和另一个队员立刻上前，一人一个，捂住守卫的嘴，短刀划过咽喉。两个守卫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赵成脸色一白。

  韩青没理他，推开机关室的门，走了进去。屋里很暗，只有一盏油灯。墙上挂着各种机关图纸，地上摆着几个木箱，里面是维修工具。

  屋子正中，是一个巨大的绞盘，连着粗大的铁链。铁链另一头连着城门的闸门，只要转动绞盘，闸门就能升起。

  “检查一下。”韩青对陈羽道。

  陈羽走到绞盘前，仔细查看。绞盘很旧，铁链锈迹斑斑，但还能用。他试着转了转，很沉，一个人转不动。

  “需要四个人。”陈羽道。

  “那就四个人。”韩青看向赵成，“赵副将，麻烦你去叫几个信得过的人来。”

  赵成点头，转身出去。片刻后，带了三个亲兵进来。

  “他们是我老家带来的，绝对可靠。”赵成道。

  韩青看了看那三个亲兵，点了点头：“好。陈羽，你带他们守在这儿，等信号。”

  “是。”

  韩青转身出了机关室，来到城墙上。城墙上，守军们还在往东门方向张望，没人注意这边。

  他对身后的两个队员使了个眼色。两人会意，悄悄摸到城墙两侧的水缸和酒坛边，从怀里掏出纸包，把迷药倒进去。

  做完这一切，两人回到韩青身边，点了点头。

  韩青看了看天色，估摸着时间。

  差不多了。

  他走到城墙边，从怀里掏出三支信号箭，搭在短弩上，对准夜空。

  “嗖——嗖——嗖——！”

  三支火箭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三团红色的火焰！

  信号！

  城外，靖难军中军大帐。

  萧玦看见那三团火焰，猛地站起：“城门开了！”

  霍颜也看见了，立刻下令：“传令！总攻开始！全军进城！”

  “是！”

  传令兵飞奔而去。

  片刻后，战鼓震天！靖难军二十万大军，如潮水般涌向通化门！

  而此刻，通化门城墙上，守军们看见了信号箭，也听见了城外的战鼓声，顿时大乱！

  “怎么回事？！”

  “信号箭！是靖难军的信号！”

  “城门！城门开了！”

  守军们惊慌失措，想要抵抗，却发现浑身无力，头晕目眩。那些喝了水、喝了酒的，更是直接瘫倒在地。

  迷药发作了。

  韩青站在城楼上，看着乱成一团的守军，冷冷道：“动手。”

  “暗羽”队员们如猛虎出闸，短刀短弩齐出，所过之处，守军纷纷倒地。他们人少，但个个悍勇，又占了先机，守军根本组织不起有效抵抗。

  陈羽在机关室里，听到外面的喊杀声，知道时候到了。他对那三个亲兵道：“转绞盘！”

  四人合力，转动绞盘。铁链哗啦啦响，沉重的闸门缓缓升起！

  城门，彻底洞开！

  城外，霍铮一马当先，率赤焰营第一个冲进城门！

  “弟兄们！冲啊——！”

  赤焰营如一团烈火，涌进城门，瞬间将残余的守军淹没。

  大军源源不断地涌进来。

  长安城，破了。

  韩青站在城楼上，看着如潮水般涌进城的靖难军，长长吐出一口气。

  成了。

  他转身对陈羽道：“按计划，去皇宫。”

  陈羽点头，带着一队“暗羽”队员，下了城墙，消失在街巷中。

  韩青也带着剩下的人，跟了上去。

  他们的任务还没完成。

  擒贼先擒王。

  而此时，皇宫里，已经乱成一团。

  二皇子萧玹被战鼓声和喊杀声惊醒，披衣下床，冲到殿外：“怎么回事？！”

  “殿下！”一个太监连滚带爬跑来，“不好了！靖难军进城了！”

  “什么？！”萧玹脸色大变，“怎么可能？！城门呢？！”

  “通化门……通化门开了！”

  萧玹如遭雷击，踉跄后退。

  通化门……开了？

  怎么可能？！

  “郭威呢？！”他嘶声吼道，“郭威在哪？！”

  “郭将军……郭将军在东门，被靖难军缠住了，过不来！”

  萧玹眼前一黑，差点晕倒。

  完了。

  全完了。

  “殿下！”林惟松匆匆赶来，脸色惨白如纸，“快走！从密道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萧玹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得凄厉：“走？往哪走？天下虽大，还有本王的容身之处吗？”

  “去匈奴！”林惟松急道，“臣已经跟匈奴单于谈好了，借兵十万，割让河套。只要殿下到了匈奴，就能东山再起！”

  萧玹沉默。

  良久，他缓缓点头：“好。走。”

  两人转身就往密道方向跑。可还没跑出几步，一群黑衣人就从殿外冲了进来！

  是“暗羽”小队！

  陈羽一马当先，短刀直指萧玹：“二皇子，哪里走？！”

  萧玹脸色一变，拔剑迎战。可他养尊处优惯了，哪里是陈羽的对手？不过三招，剑就被打飞，人被按倒在地。

  林惟松想跑，被韩青一脚踹翻，绑了起来。

  “带走。”韩青冷声道。

  队员上前，将两人捆得结结实实，押了出去。

  殿外，喊杀声震天。靖难军已经冲进皇宫，与禁军展开激战。但禁军群龙无首，很快就被击溃。

  天亮时，战斗基本结束。

  皇宫被控制，城门被占领，守军投降的投降，逃跑的逃跑。

  长安，易主了。

  萧玦骑在马上，走在长安城的街道上。街道两旁，百姓们躲在屋里，透过门缝、窗缝，忐忑地看着这支陌生的军队。

  没有抢掠，没有纵火，没有屠城。

  靖难军士兵列队行进，纪律严明，秋毫无犯。

  萧玦看着这一切，心中感慨。

  终于……打下来了。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沈清语和霍颜：“咱们赢了。”

  沈清语点头，没说话。

  霍颜笑了，笑得有些疲惫：“是啊，赢了。”

  三人并肩而行，走向皇宫。

  身后，朝阳升起，照亮了这座千年古都。

  新的一天，开始了。

  新的时代，也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