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再败匈奴

  “发财了！这回真他娘的发财了！”霍铮一脚深一脚浅地踩在浸透鲜血的泥泞河滩上，看着辅兵和士兵们兴高采烈地收缴着战利品，咧开的大嘴几乎要扯到耳根。完好无损的匈奴弯刀、坚韧的复合弓、成捆的箭矢、还有那些膘肥体壮的战马……这些都是北辰军极度缺乏的宝贵资源。

  韩青则显得冷静许多，他指挥着游击小组和部分步兵，仔细地清扫战扬，补刀未死的敌人，收拢俘虏，同时警惕地注视着草原方向，防备可能出现的援敌。

  “清点完毕，”一名书吏小跑着过来，脸上带着激动的红晕，“禀霍都尉、韩队正，此战共毙敌七百三十余人，俘获一百零九人，大多带伤。缴获完好战马三百五十余匹，轻伤可治者约百匹，其余……皆已无用。兵甲、弓矢、皮货仍在统计，数目巨大！”

  霍铮狠狠一挥拳头：“好！太好了！有了这些马，咱们北辰军也能有骑兵了！”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率领铁骑冲锋陷阵的英姿。

  当满载战利品和押解着俘虏的队伍，浩浩荡荡返回北辰城时，整个城池再次沸腾了！击败朝廷边军或许还可以说是倚仗城池之利和犀利器械，但这次是在野战中，正面击溃了以骑射闻名的匈奴一千精骑！这意义截然不同！

  城门大开，萧玦亲自率领留守官员和民众出城迎接。看着队伍中那些雄骏的战马、堆积如山的兵甲，以及垂头丧气的匈奴俘虏，欢呼声如同山呼海啸般响起，无数人热泪盈眶。曾几何时，匈奴骑兵是他们挥之不去的噩梦，每年秋高马肥之时，边境都要遭受蹂躏。而今天，北辰军竟能在野战中将其几乎全歼！这是一种扬眉吐气的狂喜，一种扎根于北疆的自信，正在每一个北辰子民心中疯狂滋生。

  盛宴与隐忧

  是夜，北辰城内举行了盛大的庆功宴。虽然物资依旧匮乏，但萧玦和霍颜还是尽力筹措，让所有参战将士都分到了一碗油汪汪的羊肉汤和一块难得的白面饼子。篝火在城中空地上熊熊燃烧，士兵们围坐在一起，大口吃肉，大声谈笑，吹嘘着白天的勇武，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霍铮无疑是宴会的焦点，他被一群兴奋的士兵围在中间，唾沫横飞地讲述着自己如何一刀劈翻匈奴百夫长，如何带领兄弟们碾碎敌阵，引得阵阵喝彩。连他左臂上新添的那道深可见骨的箭伤，也成了荣誉的象征。

  韩青则安静地坐在稍远处的篝火旁，默默擦拭着自己的弩箭，听着周围的喧嚣，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麾下的游击队员们也大多如此，习惯了阴影的他们，对于这种暴露在明处的热闹，反而有些不适。

  沈清语没有参与狂欢。她独自一人登上了城墙，遥望着北方漆黑一片的草原。秋夜的风已经带上了刺骨的寒意，吹得她衣袂猎猎作响。

  萧玦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身边，递过来一碗温热的肉汤。“清语嫂嫂，外面风大，喝点热汤吧。今日大胜，全赖你运筹帷幄，将士们都在感念你的恩德。”

  沈清语接过汤碗，却没有喝，目光依旧停留在远方。“恩德谈不上。这是他们用命拼来的。”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我们在庆祝，草原上的左贤王，此刻恐怕正在暴怒。一千精骑，对任何一个匈奴部落而言，都不是小数目。”

  萧玦脸上的喜色稍稍收敛，点了点头：“是啊，经此一败，匈奴必然视我为心腹大患。下次再来，恐怕就不是一千骑了。”

  “而且，他们吃了亏，也会学乖。”沈清语眼神锐利，“不会再轻易进入我们预设的战扬，可能会利用其机动优势，绕过我们的防线，袭击更脆弱的聚居点和后勤线路。或者……等待冬天。”

  “冬天？”萧玦一怔。

  “嗯。”沈清语看向他，“草原苦寒，冬季缺乏草料，是匈奴大规模南下劫掠最频繁的时候。如今已是深秋，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们必须在这之前，尽快消化战果，提升实力，尤其是……要建立起我们自己的骑兵。”

  她的话，如同一盆冷水，让萧玦彻底从胜利的喜悦中清醒过来。危机，从未远离。

  整合与蜕变

  庆功宴后的第二天，北辰军并没有休息，而是进入了更加紧张的整合与训练阶段。

  首先是对俘虏的处理。那一百多名匈奴俘虏，被单独看管起来。沈清语亲自去见了他们，她没有威逼，只是让通晓胡语的士兵，清楚地告诉他们北辰的规矩：顺服劳作，可保性命，表现优异者，甚至可纳入辅兵，获得食物与尊严；反抗或逃跑，格杀勿论。

  这些匈奴俘虏大多是被巴特尔强行征召的附属小部落牧民，对左贤王并无太多忠诚，在见识了北辰军恐怖的战力后，大多选择了屈服。他们被编入劳役队，参与城池修补、道路修建等重体力劳动，也算是为北辰的建设出了一份力。

  最重要的，是那四百多匹缴获的战马！这无疑是此战最大的收获。

  一个严峻的问题摆在面前：北辰军中，会骑马的人寥寥无几，更别提在马背上作战了。

  沈清语当机立断，成立了北辰军第一支骑兵队——暂编为“北疆游骑”。由霍铮兼任统领，韩青兼任副统领，负责具体训练事宜。

  兵源从全军中遴选，优先选择身手敏捷、胆大心细、且有骑马天赋的士兵。同时，那些投降的、表现良好的匈奴俘虏，也被挑选出一部分，作为骑术教官（处于严密监控之下），传授基本的控马、骑射技巧。

  一时间，北辰城外的空地上，出现了滑稽而又充满希望的一幕：许多原本连马毛都没摸过几次的北辰士兵，笨拙地爬上马背，然后在战马不耐烦的颠簸和下，一次次地摔下来，又一次次地爬上去，鼻青脸肿却眼神锃亮。而那些匈奴教官，则在北辰士兵冰冷的刀锋监督下，用生硬的汉语夹杂着手势，大声呵斥着这些“笨拙的南人”。

  沈清语深知，骑兵的形成非一日之功。她并不指望短时间内训练出能够与匈奴铁骑正面抗衡的强大骑兵。她的目标更务实：首先要有一支能够快速机动、传递军情、执行侦察和骚扰任务的轻骑兵。为此，她亲自制定了训练大纲，从最基础的控马、喂马、刷马开始，到简单的队列、侦察、袭扰战术，循序渐进。

  同时，她根据现代知识，对现有的马具提出了改进意见。她让匠作司尝试制作更高更稳的马鞍和双边金属马镫（这个时代普遍使用的是单边皮套马镫或根本没有），以增加骑兵在马背上的稳定性和发力效率。虽然工艺粗糙，但雏形已现。

  除了骑兵，步兵和弩炮、投弹组的训练也并未放松。沈清语根据与匈奴一战的经验，进一步强化了步兵在野战中对骑兵的防御战术，尤其是如何更有效地利用地形和工事，配合远程火力，削弱骑兵的冲击力。弩炮小队则开始演练在移动中（由驮马牵引）快速展开和射击的战术。

  整个北辰军，如同一块巨大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鲜血换来的经验，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进行着蜕变和成长。

  草原的怒火与暗流

  就在北辰城内外如火如荼地整合提升之时，漠南左贤王部，却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悲愤和暴怒之中。

  巴特尔带着不足百骑的残兵，如同丧家之犬般逃回王庭。当他匍匐在左贤王面前，哭诉着黑水河畔那扬如同噩梦般的惨败时，整个王帐内的温度都仿佛降到了冰点。

  “一千精骑！本王的一千精骑！就回来你们这几个废物？！”左贤王额角青筋暴跳，一脚将巴特尔踹翻在地，猛地抽出腰间华丽的弯刀，恨不得立刻将这个丧师辱国的混蛋砍成肉泥！

  巴特尔磕头如捣蒜，涕泪横流：“王爷息怒！不是末将无能，是那北辰敌军……他们，他们真的有妖法啊！那会爆炸的陶罐，那能射出铁雨的巨大弩弓……勇士们还没靠近，就死伤惨重……他们还有陷阱，还有埋伏……”

  “妖法？借口！”左贤王怒吼，但握着刀的手却在微微颤抖。巴特尔是他麾下有数的勇将，绝非贪生怕死之辈。他如此描述，那北辰的古怪武器，恐怕比传闻中更加可怕。

  他强行压下立刻点齐兵马、南下复仇的冲动。一千精骑的损失，让他伤筋动骨，需要时间恢复。更重要的是，他需要重新评估那个叫北辰的势力。

  “传令各部，收紧兵力，没有本王的命令，不得擅自南下挑衅！”左贤王的声音带着不甘和一丝忌惮，“另外，多派探子，不惜一切代价，给本王混进北辰城！我要知道他们那‘天雷’和巨弩的秘密！还有那个用兵的女人……给我查清楚她的底细！”

  他看向南方，眼神阴鸷如毒蛇。

  “北辰……等着吧。等到冰雪覆盖草原，等到你们的河流冻结，道路难行……本王会亲自带领草原的怒火，将你们……连根拔起！”

  草原的狼王，暂时收回了爪子，舔舐着伤口，但那双贪婪而残忍的眼睛，却从未离开过南方那座日益强大的城池。

  北辰与匈奴的第二次交锋，以北辰军完胜告终。但这并非结束，而是更大风暴来临前，短暂的宁静。

  （第二百八十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