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首次合成演练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陇西军大营辕门洞开，不再是零星的巡逻队或驱赶流民的试探，而是整整两个营的重甲步兵，配合着数十架经过加固、蒙着多层浸水牛皮的厚实盾车，如同一条苏醒的钢铁巨蟒，沉默而坚定地再次朝着北辰城墙那道巨大的豁口压来。这一次，他们没有给北辰军任何骚扰侧翼的机会，队伍两侧各有数百轻骑游弋警戒，如同巨蟒竖起的鳞片，防范着任何来自阴影中的袭击。

  压力，瞬间回到了北辰营地这一边。

  “终于忍不住了。”萧玦站在内墙指挥台上，望着远处那黑压压逼近的军阵，语气凝重，但眼神中却并无慌乱。连日来的情报分析和战术推演，早已预料到李振会狗急跳墙。

  “按预定方案，准备迎敌！”沈清语的声音透过清晨的薄雾传来，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她看向身旁的韩青、霍铮，以及几名弩炮小队和投弹组的负责人，“记住，这不是单纯的防守，这是我们新战术的首次合成演练！检验你们训练成果的时候，到了！”

  “是！”众人齐声应命，眼神中燃烧着战意，没有丝毫退缩。他们知道，关门训练的日子已经结束，接下来的每一刻，都是真刀真枪、生死立判的实战检验！

  第一幕：远程火力的精准点名

  陇西军的盾车阵，如同移动的城墙，缓缓进入弩炮的有效射程。

  “测距！八百步！风向东南，微风！”观察哨的声音急促而清晰。

  弩炮阵地上，经过连日强化训练的炮手们迅速动作。绞盘飞转，扭力弹簧发出令人牙酸的紧绷声。负责瞄准的炮长根据测距数据和风向，飞快地调整着弩炮的仰角和方向。

  “一号炮，目标，敌阵左翼第三辆盾车，放！”

  “二号炮，目标，右翼前锋盾车，放！”

  “三号炮……”

  沈清语没有像以往那样亲自操作，而是站在阵地后方，如同一个冷静的考官，观察着每一个环节。装填是否流畅？瞄准是否精准？协同是否默契？

  “咻——！！！”“咻——！！！”

  沉重的弩箭撕裂空气，带着死亡的尖啸，划出近乎笔直的弹道，精准地扑向目标！

  “砰！咔嚓！”

  左翼那辆被重点照顾的盾车，厚重的木板在巨力冲击下如同纸糊般碎裂，木屑混杂着后面士兵的血肉四处飞溅，整个盾车瞬间解体！

  右翼前锋的盾车也被直接命中，虽然没有立刻散架，但巨大的冲击力让它猛地向后一顿，推动它的士兵惨叫着被压倒在地，整个盾车阵的前锋为之一滞！

  弩炮的首次齐射，精准、致命！远超陇西军的预料！他们赖以推进的盾车，在改良后的北辰弩炮面前，并非无懈可击！

  “打得好！”霍铮在缺口后方看得热血沸腾，狠狠一挥拳头。这种超远距离的精准打击，极大地提振了守军士气。

  第二幕：游击小组的侧翼袭扰与情报支持

  陇西军两翼的游骑试图扩大警戒范围，驱赶可能存在的伏兵。然而，他们面对的是早已融入地形的北辰游击小组。

  在左翼一片半人高的枯草丛中，韩青亲自带领一个加强小组潜伏着。他们并非要正面冲击骑兵，而是如同附骨之疽。

  “敌骑三十，分两队，交叉巡逻。间隔……十五息。”韩青压低声音，通过简易的鸟叫信号，将情报传递给后方。

  当一队骑兵靠近到不足五十步时，韩青猛地打出手势！

  几名臂力强劲的组员猛地从草丛中站起，并非投掷“震天雷”，而是将数枚绑着尖锐鸣镝的短矛奋力投向骑兵队前方的空地！

  “呜——！！！”刺耳的尖啸声陡然响起！

  战马受惊，希津津长嘶，队形瞬间混乱！

  “撤！”韩青毫不恋战，小组迅速后撤，消失在更复杂的废墟地形中。

  另一队骑兵闻声赶来，只看到空荡荡的草丛和几支兀自颤动的鸣镝，以及受惊同伴狼狈的身影。这种无形的骚扰和情报泄露，让游骑的警戒效果大打折扣，也使得主阵的李振无法准确判断北辰军的主力动向。

  第三幕：缺口防御与“震天雷”的梯次运用

  尽管遭受弩炮打击和侧翼骚扰，陇西军的主攻部队依旧凭借着兵力优势，顽强地推进到了缺口前百余步。重甲步兵从盾车后涌出，如同钢铁洪流，准备发起最后的冲锋。

  “弓弩手，三轮齐射，覆盖敌军后队！”沈清语下令。稀疏但精准的箭雨落下，主要目的是扰乱和迟滞，而非造成大量杀伤。

  真正的杀手锏，在缺口后方严阵以待的投弹组手中。

  霍铮瞪大眼睛，看着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敌军，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兴奋起来。他按照沈清语演练了无数次的战术，并没有让投弹组第一时间暴露。

  直到敌军前锋冲入缺口五十步内，进入最佳投掷距离，且队形因为冲锋而略显密集时——

  “第一组！目标，敌军锋矢！投！”霍铮怒吼！

  十余名投弹手猛地从掩体后站起，点燃引信，奋力将“震天雷”投向冲在最前面的敌军精锐！

  “轰！轰轰轰！！”

  爆炸声在密集的冲锋队形中接二连三地炸响！火光、硝烟、破碎的甲胄和肢体瞬间吞噬了缺口最前沿！陇西军凶猛的攻势为之一窒！

  “第二组！目标，后续跟进步兵！投！”

  第二轮爆炸在稍远一些的敌军队列中绽放，有效地阻断了后续兵力的跟进。

  “长枪队！顶上去！把残敌赶出去！”霍铮抓住这短暂的混乱，亲自挥舞马刀，带领养精蓄锐已久的长枪队，如同磐石般堵住缺口，与被打懵的敌军残部绞杀在一起。

  “震天雷”的梯次运用，避免了浪费，形成了持续的火力压制，完美地配合了步兵的防御节奏。

  第四幕：弩炮的延伸打击与战术转换

  当陇西军的冲锋被遏制在缺口处，后续部队因为爆炸和前方混乱而进退维谷时，沈清语再次下令。

  “弩炮！换装散箭！目标，缺口外一百五十步至两百步区域，覆盖射击！”

  弩炮小队迅速更换了箭种，将特制的、内装数十支短小铁箭的箭匣装入弩槽。

  “放！”

  更加密集、但覆盖范围更广的箭雨，如同死神挥舞的镰刀，覆盖了陇西军后续跟进的梯队和试图重新组织进攻的军官所在区域。虽然单支箭矢威力不如重箭，但恐怖的覆盖密度，造成了大量的伤亡和混乱，彻底打乱了陇西军的进攻节奏。

  整个战斗过程，环环相扣，远程压制、侧翼骚扰、近程爆破、步兵防御、火力延伸……各种力量在沈清语的统一调度下，如同一个精密的战争机器，高效而冷酷地运转着。这不再是简单的城防战，而是一扬融合了多种战术要素的合成攻防演练！

  李振在中军远远望着，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精锐部队，在对方层出不穷的手段下，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布满尖刺的墙壁，碰得头破血流，却连对手的主力都无法逼出。那种有力无处使的憋屈感，几乎让他吐血。

  “鸣金！收兵！”他几乎是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再打下去，除了徒增伤亡，毫无意义。

  陇西军再次如同退潮般撤离，比上一次更加仓皇，留下了更多的尸体和破碎的装备。

  北辰军阵地爆发出震天的欢呼！这一次，他们不仅仅是守住，更是以一种全新的、掌控全局的方式，彻底挫败了敌人的凶猛进攻！士兵们看着彼此，看着那些平日里艰苦训练的项目在实战中发挥出惊人效果，一种前所未有的信心和自豪感油然而生。

  萧玦长长舒了一口气，看向身旁依旧冷静的沈清语，眼中充满了惊叹。他知道，经此一役，北辰军才算真正意义上完成了一次蜕变。一支拥有全新战术思想和作战体系的军队，已经在这血火熔炉中，初具雏形。

  沈清语的目光则越过欢呼的人群，望向远方陇西军大营的方向，眼神深邃。

  首次合成演练，成功了。但李振，绝不会就此罢休。下一扬较量，或许会更加残酷。

  （第二百六十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