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核心技术的秘密研发

  蓝图上的诸多规划，无论是农耕、水利还是手工业的全面发展，都需要一个相对安稳的环境和漫长的周期。但敌人，显然不打算给他们这个时间。要想在可能到来的风暴中拥有自保甚至反击的力量，就必须拥有一些能够快速形成战力、足以改变局部力量对比的“利器”。

  常规的刀剑弓弩，即便全力打造，在数量和质量上，短期内也难以与可能面对的正规边军或精锐敌人抗衡。

  他们需要的是“非对称”的优势，是超出对手认知范畴的打击手段。

  这便指向了沈清语脑中那些超越时代的知识，尤其是关于材料与能量运用的部分。

  然而，这些技术的研发，绝不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一旦风声走漏，引来的将不仅仅是贪婪的游骑，很可能是朝廷大军的雷霆剿杀。

  秘密研发，成了必然的选择。

  地点被定在了那片发现露天煤矿的山谷深处。这里地形复杂，入口隐蔽，且有水源，距离主营地有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既便于隔离保密，又能在一日之内往返。

  霍颜以“扩大煤矿开采、建立隐蔽仓储”为由，抽调了王木匠和他手下最得力的五名学徒，以及由霍铮亲自挑选的、十名绝对忠诚、口风极严的自卫队老兵，组成了一支特殊的队伍。

  在一个雾气弥漫的清晨，这支小队在沈清语和霍颜的亲自带领下，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主营地，深入山谷。同行的，还有几头驮着粮食、工具和少量粗铁锭的骆驼。

  山谷深处的环境比外围更为荒凉，嶙峋的怪石和枯死的树木构成了天然的屏障。沈清语选择了一处背靠巨大岩壁、前方有稀疏林木遮挡的洼地作为研发基地。在这里，任何声响和烟尘都能被最大程度地吸收和掩盖。

  首要任务，是解决冶铁炉的瓶颈。

  沈清语没有直接给出成熟的高炉图纸，那对于目前的条件而言太过超前。她采取的是改良和优化的思路。她指导着王木匠和工匠们，利用山谷里找到的优质耐火黏土，混合细沙和切碎的干草，反复捶打，制作出更厚实、内部结构更合理的炉壁。炉体的形状也被重新设计，以期更有效地利用热量。

  最关键的是鼓风系统。原先简陋的牛皮风囊效率低下，无法提供持续稳定的强风。沈清语根据记忆中的活塞式风箱原理，画出了简易的示意图。那是一个木制的、带有活门的密闭箱子，通过推拉木杆产生气流。结构看似简单，但对密封性和木材的耐磨度要求很高。

  王木匠拿着那张图，眼睛瞪得溜圆。

  “用软木浸泡油脂试试，接缝处用黏土混合细麻絮填充。”沈清语提供思路，“多做几个，并联起来，交替使用，确保风力不间断。”

  接下来的几天，洼地里充满了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和试验失败的沉闷声响。

  霍颜则负责协调物资和后勤保障，确保食物和饮水的供应，同时严格约束那十名老兵，负责外围警戒，禁止任何无关人员靠近，连内部的工匠们也被告知不得相互打探各自负责的具体环节。

  沈清语大部分时间都沉默地待在工棚里，她的专注近乎苛刻，对每一个细节都要求到极致，让原本还有些散漫的工匠们不由自主地绷紧了神经，不敢有丝毫懈怠。

  霍颜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她。看着她沾满污渍和炭灰的侧脸，看着她因为长时间思考而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她那仿佛能洞穿物质结构的锐利眼神。他心中的疑惑依旧存在，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触动。

  这个女人，将她那神秘莫测的过往所赋予的能力，毫无保留地倾注到了这片荒芜的土地上，倾注到了这项充满未知与危险的事业中。她不在乎旁人的眼光，不在乎过程的艰辛，只在乎那个最终的结果——一个能让他们拥有更强力量的结果。

  经过数次失败的尝试，第一个能够稳定运行、风力强劲的活塞式风箱终于被制造出来！当学徒们奋力推拉木杆，听到风箱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呼哧”声。

  炉火在新的风箱鼓动下，发出了与以往截然不同的、近乎白色的炽热火焰，温度明显提升了一个等级。被敲碎的粗铁锭放入特制的黏土坩埚中，在高温下迅速软化、融化，翻滚的铁水呈现出更加耀眼的亮白色。

  沈清语紧紧盯着那沸腾的铁水，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热浪，判断着时机。她没有急于浇铸，而是示意工匠们加入了一些精心研磨的、她之前吩咐收集的木炭粉末和某种特定的矿石粉。

  “这是……”王木匠不解。

  “试着去掉一些杂质，看看能不能让铁变得更……坚韧。”沈清语简单解释。

  铁水在加入了“添加剂”后，翻滚得更加剧烈，表面的浮渣也似乎有了一些变化。沈清语看准时机，果断下令：“浇铸！”

  炽热的铁水被小心地注入一个提前准备好的、用于制作腰刀刀条的沙模中。这是此次秘密研发的第一个目标——打造出比现有武器更坚韧、更锋利的刀剑。

  等待模具冷却的过程，显得无比漫长。所有人都围在周围，屏息凝神。连负责警戒的老兵也忍不住频频回头张望。

  当王木匠用颤抖的手，小心翼翼敲开沙模，将那柄还带着高温余烬、形状初成的刀条夹出时，众人的目光瞬间凝固了。

  那刀条通体呈现出一种不同于普通熟铁的、略带青灰色的幽暗光泽，表面虽然依旧粗糙，但质地看上去似乎更加致密。

  沈清语接过刀条，入手感觉沉甸甸的。她拿起旁边一柄之前用普通铁水打造的、同样形制的腰刀，示意霍铮过来。

  “用七分力，对砍。”她命令道。

  霍铮深吸一口气，双手握紧普通腰刀，大喝一声，朝着沈清语手中那柄新打造的刀条狠狠劈下！

  “锵——！”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火星四溅！

  众人定睛看去，只见霍铮手中的普通腰刀，刃口赫然崩开了一个不小的缺口！而沈清语手中那柄新刀条，除了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竟是完好无损！

  “这……”霍铮目瞪口呆，看着自己刀上的缺口，又看看那柄新刀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王木匠和学徒们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他们亲手打造出了远比之前坚韧的钢铁！

  沈清语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用手指轻轻抚过刀条上的白痕，仔细感受着其硬度和韧性。“初步成功了。但还不够，杂质依然存在，韧性还需提升，后续的热处理更为关键。”她看向激动不已的工匠们，“记住流程，总结数据。这只是开始。”

  她的冷静像一盆冷水，稍稍浇熄了众人的狂热，但也让他们更加清醒地认识到，这条路，才刚刚起步。

  霍颜看着那柄与众不同的刀条，他知道，手中这柄粗糙的刀条，代表的不仅仅是一件更锋利的武器，更是一种可能，一种打破现有力量格局的可能。

  核心技术秘密研发的第一缕曙光，就在这隐秘的山谷深处，悄然点亮。前路依旧漫长，但至少，他们看到了方向。

  （第二百二十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