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勘察地形

  勘察地形，摸清家底，势在必行。这不仅仅是寻找资源和潜在威胁，更是为未来那张尚未绘制的蓝图，打下第一根桩基。

  三天后的清晨，天色未明，营地中央的煤火却已烧得旺盛。三道身影聚集在火堆旁，正进行着最后的准备。

  沈清语依旧是那身利落的灰色布衣。她正仔细检查着随身装备：腰间的淬毒短匕，背上改造过的短弓和满满一壶木箭，几盘特制的坚韧绳索，以及一个装着她特制伤药、火折子和少量肉干的皮质挎包。她的动作一丝不苟，眼神冷静如常。

  霍颜则穿着更方便活动的紧袖棉袍，外罩一件羊皮袄。他携带的东西更偏向记录和规划：几卷处理过的柔软兽皮，数根炭笔，一个简陋的指南针，还有水囊和干粮。

  萧玦的伤势已基本无碍，只是脸色还略显苍白。他换上了一套霍颜找给他的、相对合身的深色布衣，外面同样罩着皮袄。他手中握着一把从黑衣人那里缴获的、质地精良的长剑，虽然与他以往使用的御制佩剑无法相比，但锋锐足够。

  “此行目的，并非狩猎，也非与人冲突。”沈清语最后将一捆绳索挂在腰间，声音平静地开口，定下基调，“以探查为主，摸清方圆三十里内的地形、水源、植被、动物分布，以及……任何可能存在的，人造痕迹。”她特意强调了最后一点。

  霍颜点头，补充道：“重点是寻找稳定的、更大的水源，适合开垦种植的潜在土地，以及……除了我们已知煤矿外的其他资源，比如黏土、石料，或者特殊的矿物。”

  萧玦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接口道：“我也会留意地势走向，寻找可能存在的古道、关隘遗迹，评估其军事价值。这片土地，不能只看作绝地，更要看作未来的疆域。”

  三人的目标明确，视角互补。

  “保持警惕，注意隐蔽。遇到大型兽群或不明势力，以规避为上。”沈清语最后叮嘱一句，随即打了个出发的手势。

  他们没有惊动太多人，只告知了霍铮和文氏负责营地日常运转，便如同三缕青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中，向着东南方向，那片他们尚未深入探索过的区域行去。

  沈清语走在最前，她的脚步轻盈得如同雪狐，落地无声，身形在嶙峋的怪石和枯黄的灌木丛中若隐若现，仿佛本就是这荒原的一部分。她不仅在看路，更在用耳朵倾听风声的异样，用鼻子捕捉空气中任何一丝不寻常的气味。

  霍颜紧随其后，他的步伐不如沈清语那般诡秘，却异常稳健，目光不断扫视四周，手中的炭笔时不时在兽皮上快速勾勒出山势的轮廓、沟壑的走向。他更关注的是土地的坡度、土壤的质地、以及那些顽强生长的植物的种类和分布，大脑飞速运转，评估着其潜在的利用价值。

  萧玦走在最后，他的视线更为宏观，时而驻足，眺望远山连绵的走势，判断山脉的阻隔与通道；时而蹲下，用手指丈量一些模糊不清的、疑似车辙或大批人马走过的痕迹。他在脑中构建着一幅巨大的沙盘，思考着何处可设伏，何处可筑垒，何处可作为未来的交通枢纽。

  起初的十里地，景象与他们营地周边并无太大区别。无尽的荒凉，冻得硬邦邦的土地，稀疏的耐寒杂草，以及偶尔被惊起的沙鼠和雪兔。唯一的不同，是地势开始出现更明显的起伏，沟壑更深，岩石更多。

  随着他们继续深入，约莫走了十五六里地，前方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河道对岸，是一片面积不小的、相对平坦的谷地。

  “有河床，说明地下可能有水脉。”霍颜蹲在河道边缘，抓起一把冰冷的砂石仔细看着，“这片谷地，地势平坦，背风，如果能有稳定的水源，或许是未来开垦的理想地点之一。”他迅速在兽皮上标记下来。

  沈清语的目光则投向谷地边缘那片稀疏的针叶林，以及更远处一些裸露的、颜色迥异于周围冻土的岩层。“去那边看看。”

  三人小心翼翼地渡过干涸的河床，踏入谷地。脚下的土壤似乎比营地那边稍微松软一些，冻结得不是那么彻底。萧玦用剑鞘插入地面，感受着土层的厚度和硬度。

  沈清语则径直走向那片针叶林。林间的积雪更厚，寂静无声。她仔细观察着树木的长势，地面的足迹。突然，她在一棵较为粗壮的树下停住，蹲下身，拨开积雪，露出了下面一些散落的、黑色的、块状物体。

  不是煤。质地更坚硬，颜色更纯粹。

  她捡起一小块，在手中掂了掂，又凑到鼻尖闻了闻，眼神微动。

  “这是什么？”霍颜和萧玦也走了过来。

  “像是……铁矿石的伴生矿，或者是某种高品位的……”沈清语不能完全确定，但她知道这绝非普通石头。“带回去一些，慢慢研究。”她用匕首撬下几块样本，小心包好。

  这个发现让三人都精神一振。如果真是铁矿，哪怕只是小型的、露天的矿脉，其意义都非同小可！

  离开针叶林，他们继续向谷地深处探索。越往里走，地势越开阔，甚至能看到一些顽强生长着的、低矮的灌木丛，上面挂着干瘪的、颜色深紫的小浆果。

  “是乌饭果。”萧玦辨认出来，“极耐寒贫瘠，果子虽小，酸涩，但饥荒时可充饥。叶子据说也有药用价值。”他示意霍颜记录下来，这也是一种潜在的资源。

  就在这时，走在前方的沈清语突然举起右手，握拳。霍颜和萧玦立刻停下脚步，屏住呼吸，隐身旁边的岩石后。

  沈清语如同一尊石雕，凝神倾听着。风中，传来极其细微的、流水潺潺的声音！

  她打了个手势，示意两人跟上，然后猫着腰，循着水声的方向，悄无声息地向前摸去。穿过一片茂密的枯草丛，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不大的、尚未完全封冻的泉眼，正在一片背风的岩石下汩汩地冒着水！泉水清澈，在严寒中蒸腾着白色的雾气，在泉眼周围形成了一圈晶莹的冰凌。水流汇成一条极细的溪流，蜿蜒着流向谷地深处，虽然大部分溪面也已结冰，但能听到冰层下流水的声音。

  水源！而且是活水！

  霍颜脸上露出难以抑制的喜色。有了稳定的水源，意味着很多不可能将变为可能！

  萧玦也眼神发亮，他快步走到泉眼边，伸手探了探水温，竟然不算刺骨！“是温泉？还是地热所致？”

  沈清语没有放松警惕，她仔细检查了泉眼周围，确认没有大型动物频繁活动的痕迹，才稍微松了口气。“不管是哪种，这都是天赐之宝。”她看向霍颜和萧玦，“此地，必须掌控在我们手中。”

  霍颜重重点头，立刻在兽皮上精确标记了泉眼的位置，并简单绘制了周围的地形。“回去就制定计划，将这里纳入我们的防御范围，并设法将水引向营地方向，哪怕只是部分，也能极大改善我们的用水状况。”

  勘察的收获远超预期。不仅发现了潜在的新资源，更找到了至关重要的稳定水源。三人的心情都振奋了不少。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沿着溪流向下游继续探查，寻找更适合引水或建立次级据点的位置时，沈清语的脚步再次猛地停住。她的耳朵微微动了动，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不对。”她低声道，声音带着一丝紧绷，“有东西靠近。很多，速度很快。”

  霍颜和萧玦立刻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紧张地望向四周。风声依旧，荒原寂静，似乎并无异样。

  但沈清语对危险的直觉从未出错。她猛地抬头，望向侧前方一道覆满积雪的山梁。

  只见那山梁之上，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双双幽绿色的眼睛。密密麻麻，如同鬼火，在灰暗的天光下，闪烁着饥饿与凶残的光芒。

  是狼群！

  而且不是小股族群！看那数量，起码有三四十头！它们体型比之前捕获的狼崽大得多，毛色灰黑，如同融入了山石与雪地的背景中，只有那冰冷的眸子，死死地锁定了谷地中的三个不速之客。

  它们没有立刻发起攻击，而是居高临下，呈半圆形缓缓散开，显然是在寻找最佳的扑击角度和时机。

  霍颜和萧玦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虽然都经历过厮杀，但面对如此规模的野生狼群，在这空旷的谷地中，形势极其不利！

  萧玦握紧了剑柄，手心沁出冷汗。霍颜则迅速观察着周围的地形，寻找可以依托的防御点，但谷地开阔，最近的可以背靠的岩石群也在百米开外。

  唯有沈清语，依旧保持着极致的冷静。她的目光快速扫过狼群的分布，领头的那只体型格外硕大的头狼位置，以及他们身后那片针叶林的距离。

  “不要慌，别跑，背靠背！”她的声音短促而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慢慢向那片林子移动，注意脚下，别摔倒！”

  她知道，在这种开阔地带，转身逃跑等于送死。唯有结阵，且战且退，利用树林的复杂地形，才有一线生机。

  三人立刻背靠背站成一个三角形，手中武器对外，开始极其缓慢地、一步一步地向百米外的针叶林挪动。

  他们的移动，似乎刺激了狼群。头狼仰天发出一声悠长而凄厉的嚎叫，如同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下一刻，山梁上的狼群如同灰色的潮水，汹涌而下！它们速度极快，四肢在雪地上蹬踏，溅起漫天雪沫，冰冷的眸子死死盯住猎物，张开的巨口中滴落着黏稠的唾液，锋利的獠牙在黯淡的天光下闪烁着寒芒！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第二百零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