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以牙还牙

  “妈的！见鬼了！”王五在自己的歇宿处（不过是牢头区一个稍微干净点的角落）翻来覆去，指甲在脖颈后抓出一道道血痕，却丝毫无法缓解那诡异的痒痛。他怀疑过是霍家人搞鬼，可那天放风时，他根本没靠近霍颜，对方也一直在他视线范围内，戴着那么重的枷锁，能做什么？他想破头也想不明白，只能将这邪门的事归咎于天牢的晦气。

  而这痒痛，也像是一根导火索，点燃了他本就对霍家、尤其是对霍颜的熊熊怒火和恶念。下毒失败，还惹来一身骚，这口气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既然阴的不行，那就来点“光明正大”的折辱！他不敢再对霍远山下死手，怕引来上面追查，但霍家那些女眷……听说都关在刑部大牢那边，虽然动不得核心那几个，但那些丫鬟姨娘，还不是任由他们拿捏？若是能……嘿嘿……

  一股邪火混合着脖颈的痒痛，在他心里烧得越来越旺。他找到了一个平日里就与他臭味相投、同样贪婪好色的狱卒李狗子，两人一番嘀嘀咕咕，一个龌龊的计划便成形了。他们不敢在刑部大牢那边动手，目标太大，但他们可以借着“提审”或者“转移”的由头，将人弄到天牢这边来“过一道手”，天牢深处，死个把“不听话”的女犯，再“正常”不过。

  这日深夜，轮到王五和李狗子值夜。天牢深处比往日更加寂静，只有油灯偶尔爆开的噼啪声。王五忍着脖颈的奇痒，眼中闪烁着淫邪而残忍的光芒，对李狗子使了个眼色。

  “走，去提那个霍家二房的柳姨娘，就说……张大人要连夜问话。”王五压低声音，脸上是扭曲的笑意。那柳姨娘年纪虽不小，但风韵犹存，平日里最是胆小怕事。

  李狗子会意，舔了舔嘴唇，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关押部分霍家旁系女眷的区域走去。

  他们并不知道，他们自以为隐秘的行动，早已被一双在黑暗中始终保持警惕的眼睛捕捉。

  沈清语如同蛰伏在阴影中的猎豹，敏锐地感知到了今夜天牢气氛的异常。王五和李狗子那鬼鬼祟祟的身影、闪烁的眼神以及压抑着的、带着恶意的兴奋低语，都让她心中警铃大作。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两个人渣的目标是女眷！

  她悄无声息地尾随而上，身形在复杂的甬道和牢房间穿梭，完美地隐匿着行迹。当她看到王五和李狗子停在关押柳姨娘的牢房前，粗暴地打开牢锁，将吓得面无人色、瑟瑟发抖的柳姨娘强行拖出来时，眼中的寒芒瞬间凝结成冰。

  柳姨娘发出短促的惊叫，立刻被李狗子用脏手捂住了嘴，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咽。

  “闭嘴！再叫弄死你！”王五恶狠狠地低吼，脖颈后的痒意让他更加暴躁。

  两人一左一右，挟持着几乎瘫软的柳姨娘，朝着天牢更深处、一个堆放杂物、罕有人至的死角拖去。那里，将是他们施暴的扬所。

  沈清语没有立刻动手。她在等，等一个最适合的时机，一个既能救下柳姨娘，又能将事情闹到足以引起上面注意、却又不会立刻引来大规模围剿的时机。

  就在王五和李狗子将柳姨娘推搡进那个黑暗的角落，王五迫不及待地开始撕扯柳姨娘本就单薄的衣衫，李狗子在一旁淫笑着准备按住她挣扎的双腿时——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们身后！

  快！快到极致！

  沈清语的目标首先是李狗子。他背对着入口，注意力全在柳姨娘身上。沈清语左手如电般探出，五指并拢如刀，精准狠辣地砍在他的颈侧动脉上！这一击，她控制了力道，足以让他瞬间昏厥，却不至于毙命。

  李狗子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几乎在同一时间，沈清语的右脚已然抬起，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踹在王五的膝窝处！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啊——！”王五猝不及防，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剧痛从膝盖传来，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扑倒，正好压在刚刚被他撕扯开衣襟、露出大片雪白肌肤的柳姨娘身上。

  柳姨娘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双目圆睁，连尖叫都忘了。

  沈清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她上前一步，左手抓住王五的后衣领，右手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枚边缘被打磨得异常锋利的薄石片，冰冷的石片边缘，精准地贴在了王五的喉结上！

  “再动一下，我割断你的喉咙。”沈清语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情感，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寒风，瞬间冻结了王五所有的惨叫和挣扎。

  王五僵住了，剧痛和濒死的恐惧让他浑身发抖，脖颈后那恼人的痒意此刻显得微不足道。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喉间那石片的锋利和冰冷，以及身后那人散发出的、如同实质的杀气！这绝不是普通女子能有的气势！

  “好……好汉……饶……饶命……”王五牙齿打颤，语无伦次。

  沈清语没有理会他的求饶，目光扫过地上昏死过去的李狗子，又落回王五身上，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清晰地传入王五耳中：“看来，之前的痒，还没让你长够记性。”

  王五瞳孔骤缩！果然是她！是霍三奶奶！她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天牢深处！这……这怎么可能？！

  沈清语继续用那冰冷的语调说道：“听着，回去告诉指使你的人，也告诉所有打霍家女眷主意的人。霍家的女人，就算沦为阶下囚，也不是你们这些渣滓能碰的。”

  她的石片微微用力，在王五的脖颈上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痕，刺痛让他猛地一哆嗦。

  “这次，是警告。下次……”沈清语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掉的，就不只是膝盖骨，或者……痒几天那么简单了。”

  她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更加森寒，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笃定：“还有，别忘了提醒他们。霍家女眷，是此案重要人犯。若未经三司定罪，便在牢中‘意外’暴毙或者受辱而死，你们……打算如何向圣上交代？这渎职、乃至杀人灭口的罪名，你们这几个小小的狱卒，担待得起吗？到时候，你们背后的主子，是会保你们，还是……把你们推出来当替罪羊，嗯？”

  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头，瞬间熄灭了王五心中所有的邪念，只剩下彻骨的寒意！是啊，霍家这案子闹得这么大，皇上都盯着呢！如果他们这些狱卒弄死了重要女犯，上面追查下来，林相他们会保自己这种小角色吗？恐怕第一个被推出来顶罪的就是他们！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王五，他连膝盖的剧痛都暂时忘了，只剩下求生的本能：“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三奶奶饶命！小的知错了！小的这就滚！这就滚！”

  沈清语冷哼一声，松开了抓着他衣领的手，石片也离开了他的喉咙。

  王五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想站起来，却因膝盖碎裂，又重重摔倒在地，只能拖着一条废腿，拼命地、狼狈不堪地朝着有光亮的甬道方向爬去，连昏死在地上的李狗子都顾不上了。

  沈清语没有去看他逃窜的丑态，而是迅速蹲下身，将惊魂未定、衣衫不整的柳姨娘扶起，帮她拉好衣服，低声道：“没事了，别怕。”

  柳姨娘看着她，眼泪这才汹涌而出，死死抓住沈清语的衣袖，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沈清语拍了拍她的背，目光冷冽地看向王五消失的方向。

  离间之计，已成。

  经此一事，王五必然对背后指使之人心生怨怼，也会将那份恐惧和警告扩散出去。狱卒内部，恐怕再难齐心对霍家女眷下手。至少，在明面上，他们会有所顾忌。

  她扶着几乎虚脱的柳姨娘，悄无声息地将其送回原牢房，安抚了几句，确保无人察觉后，才再次融入黑暗，如同从未出现过。

  而王五连滚带爬、拖着废腿逃回狱卒值守处的狼狈模样，以及他语无伦次、夹杂着对霍三奶奶“妖法”的恐惧和对上头“卸磨杀驴”的担忧的哭诉，很快就在底层狱卒中传开了。

  一股微妙的气氛开始在天牢的黑暗角落里弥漫。原本一些蠢蠢欲动的心思，被这血腥的警告和直指要害的威胁，暂时压了下去。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沈清语用最直接、最狠辣的方式，在这人间炼狱里，为霍家女眷，划下了一道暂时的、染血的保护线。

  （第一百五十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