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雷霆行动

  霍远山亲自坐镇，霍颜负责调度，一张无形的大网在霍府内外悄然收紧。所有行动都在极度保密中进行，参与之人皆是霍家几代培养起来、忠诚毋庸置疑的核心护卫和暗桩。

  沈清语则坐镇锦墨堂，如同风暴眼中最平静却又最核心的那一点。她将后续发现的线索、对柳姨娘院内人员往来的监视记录、以及对新旧账目差异的最终核算，不断整理成简洁明晰的条陈，通过霍颜安排的特定渠道，迅速传递出去。

  她不再亲自参与具体抓捕和外部侦查，那是霍颜的领域。她的价值在于提供最精准的“坐标”和“弹药”。

  行动选择在三天后的子夜时分。

  万籁俱寂，连霍府巡夜婆子的梆子声都变得遥远模糊。锦墨堂内，沈清语并未入睡，她坐在临窗的榻上，就着一盏孤灯，慢慢翻着一本地理杂记，耳朵却捕捉着窗外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响。

  忽然，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短促的犬吠，随即又迅速平息。然后是极其轻微、却密集的脚步声，如同暗夜中流淌的溪水，迅速漫过某些特定的院落。

  她知道，行动开始了。

  首先被控制的是外院二管事钱禄，以及“福瑞”绸缎庄的赵掌柜、“诚信”货栈的孙管事。霍颜亲自带着人，以核对紧急账务为由敲开了他们的房门，在他们尚未反应过来时，便被捂嘴拿下，迅速带离，没有惊动任何无关之人。

  几乎是同一时间，内院柳姨娘所居的“凝香院”也被悄然围住。苏氏带着几个膀大腰圆、绝对忠心的婆子，以“夫人夜半心悸，请柳姨娘过去说说话”的名义，叫开了院门。柳姨娘穿着寝衣，睡眼惺忪，刚踏出房门，便被两个婆子一左一右“扶”住，看似恭敬，实则力道惊人，瞬间制住了她可能发出的惊呼和挣扎。她院中几个心腹丫鬟婆子，也在同一时间被控制。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干净利落，直到柳姨娘被带入荣禧堂后一处早已准备好的、隔绝内外的偏僻厢房时，她脸上才后知后觉地涌上惊恐与难以置信。

  她甚至没来得及销毁藏在妆匣夹层里的几封密信和一枚代表着特定联络方式的玉佩。

  而城外，霍家圈养的好手也同时动手，直扑那三家空壳商号以及“昌隆皮货行”。在绝对的力量和出其不意面前，那几个看守铺面的伙计和账房几乎毫无反抗之力，连同里面未来得及转移的账本、信函以及少量现银，被一锅端了回来。那个神秘的、有着北地口音的“钱管事”却如同人间蒸发，并未在监控地点出现，显然对方也留有后手，但这已不影响大局。

  当第一缕天光刺破黑暗时，霍府内外已然尘埃落定。除了极少数核心参与者和被惊动的高层，大多数下人依旧在沉睡中，对昨夜发生在身边的这扬雷霆风暴一无所知。

  沈清语在天亮后，才从霍颜那里得知了行动结果。

  他是在清晨回到锦墨堂的，身上带着露水的微凉和一丝淡淡的、属于夜晚的肃杀气息，但眼神明亮，不见疲惫。

  “都控制住了。”他在沈清语对面坐下，接过她递过来的热茶，言简意赅，“柳姨娘和她院里的心腹，外院的几个管事，还有城外那几个铺子的人，一个没跑。证据也搜到一些，比预想的要多。”

  他顿了顿，看向沈清语，语气带着一丝复杂：“父亲让我谢谢你。若非你发现得早，下手快，再拖上几个月，恐怕损失就难以估量了。”

  沈清语摇了摇头，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天色：“分内之事。接下来，是关键。”

  人抓到了，证据也拿到一部分，但如何让这些人开口，如何将零散的证据串联成无可辩驳的铁链，如何应对可能随之而来的外部压力，才是真正的考验。

  霍颜抿了一口热茶，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审讯的事情，父亲交给了我和大哥。柳姨娘……由母亲亲自问话。那些管事和外面的小喽啰，撬开他们的嘴不难。”

  他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根据初步搜查到的信件，柳姨娘不仅是在为首辅府提供资金，似乎……还在暗中传递霍家一些不甚紧要、却也能窥探动向的消息。那个‘钱管事’，很可能就是首辅府安插在京城、专门负责与她单线联系的人。”

  沈清语心中了然。果然，不仅仅是钱，还有情报。对方想要的，是对霍家从财力到动向的双重削弱与监控。

  “那个‘钱管事’没抓到，是个隐患。”沈清语指出。

  “嗯。”霍颜点头，“已经加派人手追查了。不过，就算他跑了，现有的证据也足够定柳姨娘的罪，足够我们向首辅府发难了。”

  他脸上露出一丝属于商海猎手的锐利笑容：“有时候，手里握着对方的把柄，比直接撕破脸，更有用。”

  沈清语看着他，明白他话中的深意。霍家或许不会立刻将此事闹得满城风雨，但手握确凿证据，便等于在未来的博弈中，多了一张可以打出的牌。

  雷霆行动已经结束，但由此引发的、看不见的博弈，才刚刚开始。